jùn郡zhōng中chūn春䜩yàn因yīn赠zèng诸zhū客

现代文翻译

我本是儒家子弟，曾待诏于金马门。

愧居亲近之地，辜负了圣明的恩德。

一旦奉诏褒美，万里之外治理边远之人。

可怜我这岛夷之帅，自称为使君。

身骑牂牁马，口食涂江鳞。

暗澹的绯衫已旧，斓斑的白发新生。

此时正值二月，玉历布散春分之气。

颁布政令显示皇恩，命设宴席恰逢良辰。

府吏从容不迫地赶来，淳朴的州民聚集而来。

就像蛰伏的虫鸟，也应和着天地的春天。

薰草席铺在地上供人坐，藤枝酒注在樽中。

中庭没有平地，高低各处随意陈设。

蛮鼓声坎坎作响，巴地女子蹲蹲起舞。

使君居上位，掩口向众宾劝酒。

不要嘲笑风俗粗陋，不要欺负官府贫穷。

蜂巢与蚁穴，随分各有君臣之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司马期间，是一首在郡中春宴上赠予宾客的即席之作。诗题中的“䜩”即“宴”，点明了场合。全诗以自述身世起笔，语调平实却暗含波澜。

“仆本儒家子，待诏金马门。尘忝亲近地，孤负圣明恩。”开篇四句，诗人回顾自己早年以儒家子弟身份入仕，曾有幸接近权力中心，却因直言敢谏而获罪远谪。这里的“孤负”二字，看似自责，实则蕴含了深深的委屈与不平——他并未放弃儒家济世之志，只是不幸触怒了权贵。这种欲说还休的隐痛，为全诗奠定了一种沉郁而克制的基调。

“一旦奉优诏，万里牧远人。”笔锋一转，写自己被贬为江州司马，远离京城，治理边远之地。“可怜岛夷帅，自称为使君”，诗人自嘲地称自己为“岛夷之帅”，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流露出对当地风俗的尊重与好奇。

中间部分描写宴饮场景：“身骑牂牁马，口食涂江鳞。暗澹绯衫故，斓斑白发新。”诗人骑着西南的马，吃着当地的鱼，穿着褪色的绯袍，顶着新生的白发。这些细节极具画面感，既写出了贬谪生活的清苦，也暗示了时光的流逝与身心的疲惫。“是时岁二月，玉历布春分”点明时节，春分之际，万物复苏，正是宴饮的好时光。

“颁条示皇泽，命宴及良辰。冉冉趋府吏，蚩蚩聚州民。”官府颁布政令，显示皇恩，趁着良辰美景设宴。府吏从容不迫地忙碌，淳朴的百姓聚集而来。诗人以“有如蛰虫鸟，亦应天地春”作比，将人与万物并列，体现出一种顺应自然、随遇而安的心态。这种豁达并非真正的超脱，而是历经磨难后的自我宽慰。

宴饮场面热闹而质朴：“薰草席铺坐，藤枝酒注樽。中庭无平地，高下随所陈。”没有华丽的陈设，只有薰草做的席子和藤枝做的酒器，席面高低不平，随性而设。这种“陋”恰恰体现了诗人对简朴生活的欣赏，也暗含了对官场奢华的厌倦。

“蛮鼓声坎坎，巴女舞蹲蹲。”鼓声咚咚，巴地女子翩翩起舞。诗人以欣赏的眼光描写当地风俗，毫无鄙夷之意，反而流露出一种亲切与喜爱。

最后，“使君居上头，掩口语众宾。勿笑风俗陋，勿欺官府贫。蠭巢与蚁穴，随分有君臣。”诗人作为东道主，向宾客劝酒致辞：不要嘲笑这里风俗粗陋，不要欺负官府贫穷。就像蜂巢和蚁穴一样，虽然微小，也有各自的秩序与尊卑。这几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蜂蚁”自喻，既表达了身处逆境仍坚守本分的态度，也体现了他对社会秩序的深刻理解。这种以微见著的比喻，既谦卑又自信，展现了白居易在困境中的从容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