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yē掖zǎo早qiū秋zhí直yè夜shū书yì意

现代文翻译

凉风从宫禁中吹起，新月在宫苑的池沼边升起

夜半时分秋意暗暗袭来，万年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冷暖交替着时节更迭，钟鼓声在黄昏与拂晓间交错

逢遇圣明之世却惋惜年华衰老，想报答皇恩又愁能力微薄

白吃饭毫无补益，红色印绶只是虚绕身上

官员的冠盖如同栖息在野云，俸禄如同饲养山鸟的稻粱

衡量自己的能力私下省察，所得到的已经不少

五品官并不算卑贱，五十岁并不算短命

如果没有知足的心，贪求何时才能满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西掖早秋直夜书意》作于白居易任中书舍人期间，是一首典型的“直夜”诗——即在宫中值夜班时的抒怀之作。全诗以秋夜起兴，由景入情，再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一种清醒的自我安顿。

诗的前四句写景，笔触清冷而细腻。“凉风起禁掖，新月生宫沼”，起笔点明地点与时间，秋风、新月，已是秋意。接着“夜半秋暗来，万年枝袅袅”，一个“暗”字极妙，写出了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加深，而“袅袅”二字则赋予万年枝以动态，仿佛那在秋风中摇曳的不仅是树枝，更是诗人微妙的心绪。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清幽，是全诗写景之佳处。

五至八句转入对时节与身世的感慨。“炎凉递时节，钟鼓交昏晓”，时间的流逝在宫墙的钟鼓声中变得具象化，而“炎凉”二字既指气候，也暗含仕途的冷暖。紧接着，“遇圣惜年衰，报恩愁力小”，诗人直面内心的矛盾：逢遇圣明之世，却感叹年华老去，想报答皇恩，又担心力不从心。这种“惜”与“愁”，是中年白居易特有的忧思，既有对时光的敏感，也有对职责的敬畏。

最后四句，诗人进行自我省察：“量能私自省，所得已非少。五品不为贱，五十不为夭。”他劝慰自己，五品官并非卑微，五十岁也不算短命，若没有知足之心，贪求何时才能满足？这里的“知足”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在政治漩涡中保持内心平衡的智慧。白居易晚年深受佛道思想影响，这种自我开解的态度，在他中后期的诗中屡见不鲜。全诗语言平实，却蕴含深意，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背后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