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āi衰bìng病wú无qù趣yīn因yín吟suǒ所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早晨吃饭常常吃不饱，晚上睡觉也总是睡不够

我自觉在寝食之间，大多已没有少年时的滋味

平生喜好作诗饮酒，如今也要将它们舍弃

酒只能作为下药来喝，不再像从前那样欢醉

诗大多听别人吟诵，自己不再题写一个字

病态的身姿与衰老的面容，日夜相继地到来

何况当值于尚少的朝中，更加惭愧身居近侍之位

最终应当请求到一个边远郡县，聚敛的渔樵费用很少

闭口便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人间的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诗作常以平淡语写深沉痛，此诗便是典型。题目“衰病无趣因吟所怀”，直白如话，却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诗人开篇即铺陈身体的衰败：“朝餐多不饱，夜卧常少睡”，这是最寻常的生理困境，但紧接着“自觉寝食间，多无少年味”一句，便从生理上升到了心理——曾经赖以滋养生命的寝食，如今只剩下空虚。这种“无味”，比疼痛更令人绝望，因为它意味着生命活力的彻底枯竭。

诗中最令人心惊的，是诗人对自己平生所爱的“诗酒”的背叛。白居易一生以诗酒自娱，视其为生命之乐，然而此刻，“酒唯下药饮，无复曾欢醉”；“诗多听人吟，自不题一字”。酒不再是酒，只是苦口的药引；诗不再是诗，只是他人的谈资。诗人亲手斩断了自己精神的支柱，这种自我否定的背后，是深深的无奈与疲惫。他并非不爱诗酒，而是衰病之躯已无力承载这份欢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沦为生存的附属品。

“病姿与衰相，日夜相继至”，这两句看似平淡，实则惊心动魄。衰老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日夜相继”的持续侵蚀。诗人清醒地注视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垮塌，却无能为力。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锐感知，比任何悲叹都更沉重。

后半部分转入仕途之叹。“况当尚少朝，弥惭居近侍”，诗人身居近侍之位，却因年老体衰而感到羞愧。这里的“惭”，既有对皇恩难报的愧疚，也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他渴望“求一郡”，去一个偏远之地，远离朝堂的是非与压力，与渔樵为伴，归隐山林。“合口便归山，不问人间事”，这最后的决绝，并非真的超脱，而是被现实逼退后的无奈选择。诗人一生关心民生，此刻却只想“不问人间事”，这其中的落差，正是晚唐士人精神困境的缩影。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字字泣血，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深沉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