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o逍yáo遥yǒng咏

现代文翻译

不要贪恋这副身躯，也不要厌恶这副身躯

这身躯有什么值得贪恋的？它是万劫轮回中烦恼的根本

这身躯有什么值得厌恶的？它不过是一团虚空的尘埃

既不贪恋也不厌恶，这才是真正的逍遥之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逍遥咏》是白居易晚年禅理诗的代表作，全诗围绕「此身」展开辩证思考，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于「无恋亦无厌」的逍遥境界。

诗的开篇「亦莫恋此身，亦莫厌此身」便立下一反一正的辩证框架。白居易没有选择传统的厌世或恋生，而是同时否定两端——这种「双遣」手法正是佛教中观学派的典型思辨方式。诗人身历安史之乱后的动荡，晚年笃信佛教，对「身」的执念有着切身的体察。

第二联「此身何足恋，万劫烦恼根」与第三联「此身何足厌，一聚虚空尘」形成精妙的对仗。前句从佛教「烦恼根」的角度否定对身体的贪恋——身体是轮回中烦恼的载体；后句却笔锋一转，指出身体不过是「一聚虚空尘」，既然本无实体，又何来可厌？这两联看似矛盾，实则互为补充：恋身是因为执以为实，厌身也是因为执以为实，两者都源于对「身」的错误认知。

最精彩的是末联「无恋亦无厌，始是逍遥人」。白居易在此给出了最终的解答——超越二元对立，既不贪恋也不厌弃，这才是真正的逍遥。这个「始是」二字用得极重，暗示此前的恋与厌都是未达境界的表现。诗题「逍遥」直接取自《庄子》，但白居易的逍遥观已融入了佛教的破执思想，形成了独特的儒释交融的晚年诗学。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蕴含着严密的逻辑推演，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到平淡真实处」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