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zhāng张shān山rén人guī归sōng嵩yáng阳

现代文翻译

黄昏时分天色惨淡，空中飘着细雪，修行坊西边的鼓声已经停歇

张生马匹消瘦衣衫单薄，深夜敲开柴门与我道别

惭愧你冒着严寒来与我告别，我为你买酒点灯

酒意正浓炉火正暖，我向你发问：为何又要入关再出关？

你回答说前年偶然下山，四十多个月客居长安

长安自古以来是追逐名利的地方，空手无钱行事艰难

清晨游走在九城的街道上，肥马轻车欺辱过往的旅客

傍晚寄宿在权贵门下，残茶冷酒令人愁苦欲绝

出了春明门，门前便是通往嵩山的路

幸好有云泉山水容我此身，明日辞别你便归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送别为题，却无寻常折柳之悲，反以冷峻笔触剖开仕隐两途的心境差异，堪称白居易叙事诗中极具张力的一篇。

开篇“黄昏惨惨天微雪，修行坊西鼓声绝”，十四字便铺陈出寒夜送别的苍凉底色。鼓声绝意味着宵禁将至，时间紧迫，而“惨惨”二字既写天色，亦写人心。紧接着“张生马瘦衣且单，夜扣柴门与我别”，一个“夜”字极重——若非心事重重，何以冒寒夜叩？张山人马瘦衣单，却仍要“冒寒来别我”，这份情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中段对话是全诗核心。“何事入关又出关”一问，引出张山人四十馀月客居长安的辛酸史。诗人用“朝游九城陌，肥马轻车欺杀客；暮宿五侯门，残茶冷酒愁杀人”两组对仗，将长安名利场的势利与冷酷刻画入骨。“欺杀”二字触目惊心，写尽底层士人在权贵面前的屈辱；“残茶冷酒”与“肥马轻车”形成尖锐对比，物质丰裕与精神困顿的反差令人窒息。

结句“春明门，门前便是嵩山路”如一道闪电划破长夜。春明门是长安东门，出此门即入嵩山，地理上的咫尺之遥，却是仕隐之间的心灵天堑。最后“幸有云泉容此身，明日辞君且归去”，张山人以“幸”字自解，实则暗含无奈——云泉虽好，终究是退路而非进取之选。白居易在此未着一字评判，却通过对张山人境遇的白描，折射出中唐士人在功名与隐逸之间的普遍困境。全诗语言质朴如话，而情感沉郁顿挫，正是白诗“老妪能解”背后的深厚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