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xū墟wǎn晚xiē歇

现代文翻译

凉风冷露萧索天，黄蒿紫菊荒凉田

绕冢秋花少颜色，细虫小蝶飞翻翻

中有腾腾独行者，手拄渔竿不骑马

晚从南涧钓鱼回，歇此墟中白杨下

褐衣半故白发新，人逢知我是何人

谁言渭浦栖迟客，曾作甘泉侍从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东墟晚歇》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作于其退居洛阳时期。全诗以“晚歇”为线索，通过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秋日墟市黄昏图，在平淡的叙事中寄托了诗人超然物外、自得其乐的心境。

起首两句“凉风冷露萧索天，黄蒿紫菊荒凉田”，诗人开篇即点明时节与环境。秋风萧瑟，寒露沾衣，视野所及是枯黄的蒿草与零落的紫菊，一片荒凉景象。这里的“萧索”与“荒凉”并非仅写景物之衰飒，更折射出诗人历经仕途沉浮后对世事沧桑的冷静审视。紧接着“绕冢秋花少颜色，细虫小蝶飞翻翻”，镜头由远及近，聚焦于墓冢旁的细微景物。秋花虽已褪色，但细虫小蝶仍在翩翩飞舞，这一动一静的对比，既写出了生命在萧瑟中的顽强，也暗示了诗人对自然规律的坦然接受。

“中有腾腾独行者，手拄渔竿不骑马”是全诗的核心意象。“腾腾”二字生动刻画出诗人步履从容、神态自得的样子。诗人自比“独行者”，手持渔竿而非骑马，这一细节极具象征意义：马代表仕途的奔波与羁绊，渔竿则象征隐逸的闲适与自由。诗人主动选择“不骑马”，表明其已彻底告别官场的倾轧，转而追求精神上的独立与宁静。

“晚从南涧钓鱼回，歇此墟中白杨下”进一步交代了“晚歇”的具体情境。诗人在南涧垂钓归来，于白杨树下的小墟市中歇息。这一画面平淡而真实，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的质朴风格。

后半部分转入身世之感。“褐衣半故白发新，人逢知我是何人”，诗人感叹衣衫半旧、白发新生，路人相逢，又有谁能真正理解自己？这里的“知我”二字，道出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但这种孤独并非悲苦，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持。最后两句“谁言渭浦栖迟客，曾作甘泉侍从臣”陡然振起。诗人以姜太公渭水垂钓自比，又提及曾为甘泉宫侍从的过往，表明自己虽处江湖之远，却从未忘记曾经的朝廷经历。这种“栖迟”与“侍从”的对比，展现了诗人复杂而坚韧的内心世界：既享受当下的闲适，又不忘昔日的荣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精神平衡。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现实的无奈，又有对自我的坚守，是白居易晚年诗歌中极具代表性的一首。

译文：

凉风习习，寒露凝结，天空萧瑟冷清，

黄蒿遍地，紫菊零落，田野一片荒凉。

墓冢旁的秋花已无鲜艳颜色，

只有细虫小蝶还在翩翩飞舞。

其中有一位从容自得的独行者，

手拄渔竿，不骑骏马。

傍晚从南涧钓鱼归来，

在白杨树下的墟市中歇息。

衣衫半旧，白发新生，

路人相逢，有谁能真正理解我？

谁说我是渭水边栖迟的隐客，

我曾做过甘泉宫的侍从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