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lù陆bǔ补quē阙

现代文翻译

忽然想起前年科举及第之后，那时鸡和鹤暂时混在一起成群

秋风萧瑟令人惆怅，终究会将我们吹散分离，鸡留在庭院中，鹤飞向云霄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经历科第沉浮之后，借陆补阙之名，行自我剖白之实。全诗仅四句，却如一幅精妙的水墨小品，以“鸡鹤”之喻道尽了官场人际的冷暖与志向的高下。

起句“忽忆前年科第后，此时鸡鹤暂同群”，一个“忽”字，将思绪从当下猛然拉回往昔。科第及第，本是人生得意之时，然而白居易回忆的并非荣耀，而是那种“暂同群”的尴尬与无奈。这里的“鸡鹤”之喻，极具张力。鸡者，世俗之群居者也；鹤者，清高之独飞者也。及第之初，无论清浊贤愚，皆列朝班，看似同群，实则志趣迥异。诗人用“暂”字，点破了这种虚假的和谐——不过是时运使然，暂时混迹于一处，终究不是同类。

后两句“秋风惆怅须吹散，鸡在中庭鹤在云”，笔锋一转，由忆转叹，由叹入理。秋风萧瑟，吹散的不仅是落叶，更是那层“同群”的幻象。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原因在于其意象的对立与空间的拉开：鸡在低矮的中庭徘徊觅食，鹤则高飞于云霄之上。这不仅是空间的上下之别，更是人格与境界的天壤之分。诗人以“惆怅”自况，并非哀叹离别，而是感慨终究要各奔前程、各归其位。秋风虽凉，却吹醒了迷梦，让鹤回归其云，让鸡安于其庭，各得其所，亦各安其命。

整首诗语言平易，却意蕴深远。白居易素以“老妪能解”著称，此诗正是其通俗中见深刻的代表作。他不说自己清高，而说“鹤在云”；不说世俗庸碌，而说“鸡在中庭”。这种隐喻手法，既保全了同僚的面子，又坚守了自己的立场，可谓含蓄蕴藉，耐人寻味。据传此诗作于白居易仕途初期，正值其政治理想与现实处境发生冲突之时，故有此“鸡鹤分飞”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