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óu游xiān仙yóu游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我在暗中将心灵从尘世中超脱出来，五六年来这副闲散模样让世人感到奇怪。

我嫌弃自己对尘世的眷恋尚未完全断尽，因为依然喜爱那云雾泉水，大多时间都留连在山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游仙游山》以自嘲为表，剖白心迹为里。诗题虽列“游仙”“游山”二事，诗人却未铺陈仙道想象或山水壮丽，而是将笔锋收回自身，从心理层面剖析流连山水的动因，展现了一位中年士人在仕隐之间的复杂心态。

起句“暗将心地出人间”，“暗”字是全诗的情感基调所在。它点出诗人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他并非光明正大地抛弃尘世，而是在内心深处悄悄将心灵从俗务中超脱。这种“出人间”非物理远离，而是精神上的自我放逐与净化。正因为这种隐秘的精神出走难以被世俗理解，遂有“五六年来人怪闲”之叹。“闲”字道尽世人对诗人生活方式的不解——不忙于功名利禄便是“闲”，便是“怪”。此“怪闲”并非真正的闲适，而是一种被世俗边缘化的孤独状态。白居易在此以“人怪”反衬“己闲”，揭示了士大夫群体中个体精神追求与世俗价值体系之间的张力。

诗人并未止步于外界的误解，转而向内审视，“自嫌恋著未全尽，犹爱云泉多在山”。他坦承自己修行不够，对尘世的眷恋尚未断尽。这份“恋著”或许是对功名的残余渴望，或许是对人情世故的难以割舍。然而，正是这份未了的情结，使得云泉、山幽成为安放那颗尚未完全超脱的“心地”的最佳场所。云泉之“多在山”，既是实景描写，也是心理投射——山峦的稳固与永恒，恰恰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动荡与不确定。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层层递进，由外而内，由人及己，最终落脚于对自我内心世界的深刻洞察。诗人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承认在尘世与出世之间徘徊，这种徘徊构成了诗歌独特的真实感与人性温度。这种坦诚的自我剖析，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却意蕴深长的艺术特色，也展现了唐代士人在儒道思想交织下的精神困境与自我调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