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n临jiāng江sòng送xià夏zhān瞻

现代文翻译

悲叹您年老与我分别，泪水沾湿了衣巾，

七十岁的您无家可归，漂泊在万里之外的身躯。

愁苦地看着小舟出发，江风又骤然吹起，

白头发的浪涛中，载着白头发的离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小诗作于唐敬宗宝历元年（825年），时白居易任苏州刺史，友人夏瞻即将离苏远行。诗题“临江送”点明了送别的地点与情境，而全诗最动人的力量，恰恰来自它对“老”与“别”这两个沉重主题的极简处理。

首句“悲君老别我沾巾”，起笔便直抒胸臆，一个“悲”字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诗人没有铺垫离别的场景，而是直接切入内心的悲凉——“老别”二字尤为沉痛。古人云“少别易为温凉，老别难为情”，到了七十岁还要远行，这种离别不同于寻常的依依不舍，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诀别感。而“我沾巾”三字，看似平淡，实则写出了诗人此刻无法自持的失态，泪水不是为离别而流，更是为彼此的老迈与漂泊而流。

次句“七十无家万里身”，进一步交代了夏瞻的处境。七十高龄，本应落叶归根，安享晚年，然而夏瞻却“无家”且“万里身”。这七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读者心上。所谓“无家”，或许并非真的无家可归，而是指心无所托、身如飘蓬。在万里之外的异乡，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即将分别，这种孤独感超越了普通的离愁别绪，上升为对生命无常、晚年孤寂的深切悲悯。

后两句“愁见舟行风又起，白头浪里白头人”，则将情感推向了高潮。诗人不忍看友人登舟远去，偏偏此时江风又起，波浪翻涌。这里的“愁见”二字，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与无力——想看不敢看，不看又忍不住看。而结句“白头浪里白头人”，更是全诗的。江浪是白色的，头发也是白色的，两个“白头”叠用，不仅音韵上回环往复，更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照：茫茫江浪中，一个白头老人在颠簸的舟中渐行渐远，而岸上还有一个白头老人在含泪凝望。这不仅是送别，更是两个衰老生命在命运洪流中的相互凝视。诗人没有直接说“我舍不得你”，但“白头浪里白头人”这一画面，已将无尽的眷恋与悲凉渲染到了极致。整首诗语言质朴，却字字千钧，堪称白居易晚年送别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