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zhāng樟tíng亭yì驿

现代文翻译

半夜时分，我宿在樟亭驿，愁绪满怀地起身眺望故乡的方向

在这明月之下，我能看见什么呢？只有那潮水一片白茫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绝句短小精悍，却将羁旅之愁写得空旷而苍凉。首句“夜半樟亭驿”点明时间与地点，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正是人最容易感到孤独的时刻。樟亭驿是杭州著名的驿站，白居易此时正漂泊于此，身份是“愁人”。这个“愁”字并非无病呻吟，而是实打实的羁旅之愁、思乡之愁。

次句“起望乡”是全诗的动作核心。为何夜半起身？因为愁得睡不着。起身之后做什么？望乡。然而，诗人并没有直接写看到了什么具体的家乡景物，而是笔锋一转，写眼前的实景：“月明何所见，潮水白茫茫。”

这里最精妙之处在于“何所见”三字。诗人问自己：在这明月之下，我究竟能看见什么呢？答案不是青山绿水，不是故园门庭，而是“潮水白茫茫”。这一句的修辞手法极为高明：以景结情，以虚写实。诗人想望的是故乡，眼里看到的却是茫茫潮水。这白茫茫的潮水，既遮蔽了视线，也阻隔了归途。月光洒在潮水上，一片惨白，正如诗人此刻苍白无望的心境。

“白茫茫”三字，既是写潮水之色，也是写愁绪之浓。它让人联想到水天相接、无边无际的空旷感。在这空旷之中，个人的愁思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沉重。诗人没有用一个“泪”字，没有发出一声叹息，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月光下的潮水，但那份深沉的孤独与无奈，已透过这“白茫茫”的意象，渗透进读者的心里。这种“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体现。全诗由夜半起兴，以望乡为线索，最终落在一片苍茫的月色潮声之中，意境开阔，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