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酬lú卢mì秘shū书èr二shí十yùn韵

现代文翻译

我胡乱地通过了文场选拔，惭愧自己并非翰林院的真才

虽然暂时飞到了云霄高处，但羽翼脆弱早已不堪摧折

明白自己的本分便忘了高官厚禄，知道归隐之路便返回乡野

杜陵的书卷积满了蠹虫，丰狱的剑刃长出了青苔

昏暗的天色令人厌烦鸣鸡带雨，春天的雷声惊动了冬眠的虫蛇

旧日的恩情收留了被丢弃的鞋子，新的诏令让死灰重新燃起

皇帝的诏书允许我慢慢起身，朝官的行列准许我重新陪伴

衰老的面容虽然拂拭整理，但跛缓的步子仍然徘徊不前

睡眠稀少，钟声格外令人惊醒；步履迟缓，漏刻更觉催人难受

风霜趁着上朝离去，泥雪伴随着拜陵归来

上感皇恩您依然念旧，旁愧朋友们的推重

石头顽固镌刻费尽匠人，女子丑陋嫁人劳烦媒婆

忽然间青春已逝，奔波中白日也显颓势

本性与时世渐渐背离，疾病与衰老一同袭来

听说有蓬莱仙客，知道心怀杞梓之才

世家标榜着甲第门第，官职却滞留在麟台

笔尽铅黄校勘书籍，诗成锦绣堆积如山

曾想拨开云雾见青天，忽喜您来访拂去尘埃

心灵因论文而契合，眉头因劝善而舒展

不胜珍重您的情意，满袖写满了美玉般的诗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酬卢秘书二十韵》作于白居易任太子少傅分司东都期间，时居洛阳，属闲散之职。此诗为酬答卢秘书之作，通篇以谦抑之辞叙感激之意，折射出中唐士大夫在闲职境遇中的处世姿态与内心波澜。

开篇“谬历文场选，惭非翰苑才”，诗人自谦曾侥幸入选翰林院，实则并无真才实学。“谬历”言其入选之偶然，“惭非”言其才学之不足，二者互为补充，奠定全诗自谦基调。这种自贬并非单纯客套，而是白居易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处世哲学——示弱往往是一种保护色。紧接着“云霄高暂致，毛羽弱先摧”，以鸟喻己，说自己虽曾高飞云霄，但羽翼早已脆弱不堪，形象地揭示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身心俱疲。

诗中“杜陵书积蠹，丰狱剑生苔”一联用典精切，写书斋之冷清与闲职之冷寂。“杜陵”指白居易所居之地，“书积蠹”言久未翻阅，书虫滋生；“丰狱”用汉于定国断狱公正、狱中无冤囚之典，此处反用其意，言监狱久无人问津，剑上生苔，极言闲职之清冷寂寥，而非指往昔之险恶。而“旧恩收坠履，新律动寒灰”则是情感转折点：皇帝旧恩不弃，如同收回弃履；新诏下达，令死灰复燃。这里的“寒灰”与前面的“弱羽”遥相呼应，写出了诗人从闲居冷寂到重获希望的心理变化。

“睡少钟偏警，行迟漏苦摧”一联精准捕捉了老年官员在朝堂上的真实状态——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理的紧张与对时间流逝的焦虑。钟与漏本是客观的时间仪器，在诗人笔下却成了主观的心理压迫者，这种主客交融的写法极具感染力。

“晦晓河斗没，咨嗟燕雀来”写拂晓时分，北斗星隐没，燕子麻雀飞来，诗人对此发出感叹。此处写的是清晨所见之景，并非天色昏暗或春雷惊虫。这一联以自然景象衬托诗人闲居生活中的细微感触，为后文情感铺垫。

结尾“心为论文合，眉因劝善开”点明二人交往的核心：因文会友，因善相劝。最后“不胜珍重意，满袖写琼瑰”以满袖诗作收束，既是对友情的珍重，也是对文学力量的自信。全诗虽多谦辞，却无卑弱之气，反而在自谦中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温润，这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之外的另一面——平实中见深沉，谦抑中藏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