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ái白lù鹭

现代文翻译

人生已过四十岁，身体尚未完全衰老，

只因为我愁绪太多，白发纷纷下垂。

为何水边的双白鹭，

明明没有愁绪，头上也垂着白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趣味，全在于白居易对“白鹭”这一意象的别出心裁的挪用。通常文人写白鹭，多取其高洁、闲适，但白乐天偏不，他盯着白鹭颈上那两根长长的白羽毛，硬是看成了“白发”，从而引出了一场人与鸟的滑稽对话。

首句“人生四十未全衰”，开篇便带着一种中年人的倔强与不甘。四十岁，在唐代已算暮年，但诗人说“未全衰”，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服老。然而次句“我为愁多白发垂”立刻自我拆台——嘴上说不衰，身体却很诚实，愁绪太多，白发都垂下来了。这里的“垂”字用得极妙，既写白发下垂之态，又暗合下文白鹭“垂丝”之形，为后文的类比埋下伏笔。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己及物：“何故水边双白鹭，无愁头上亦垂丝？”诗人看到水边双鹭，颈下白羽飘飘，不禁发问：你们明明没有愁绪，为何头上也垂着“丝”（白发）？这一问，看似天真，实则狡黠。白鹭本无愁，其“垂丝”乃天生毛羽；诗人有愁，其“白发”乃愁苦所积。两者形似而神异，诗人却故意混淆，以鸟之“无愁垂丝”反衬己之“有愁白头”，既自嘲了衰老，又调侃了白鹭，更在幽默中流露出对岁月流逝的无奈。

深入来看，这种“混淆”并非简单的修辞游戏，而是诗人内心矛盾的外化。四十岁正值壮年，诗人本应有所作为，却因仕途坎坷、世道艰难而愁绪满怀。他将白发归咎于“愁多”，实则是对自身命运的无奈控诉。而白鹭的“无愁垂丝”，则成为一种反讽：鸟无愁而白头，人虽愁却难逃衰老。这种对比，不仅突出了诗人内心的苦闷，也暗示了人生的无常与无奈。

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意趣盎然，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精巧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