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ā荅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春草如烟低垂浓重，水花明艳动人，只道这风光好似长安帝京。

无奈江上响起山猿的啼叫，故乡可没有这让人肝肠寸断的声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荅春》虽仅四句，却堪称白居易“迁谪诗”中情感张力最饱满的一篇。题目“荅春”，表面是回应春天的邀约，实则是一场与春光的决裂——诗人并非不爱春，而是这春光太过相似，相似到让他无法承受。

前两句“草烟低重水花明，从道风光似帝京”，写尽春色的丰腴与明媚。“低重”二字极妙，写春草如烟、低垂而浓重，既有视觉上的密度，又有触觉上的湿润感；“水花明”则光线跳跃，明艳动人。诗人本可沉醉其中，却笔锋一转，用“从道”（即“只道”“本以为”）引出更大的落差——这风光明明像极了长安帝京！一个“似”字，将眼前的江南春景与记忆中的长安重叠，瞬间唤醒了诗人对往昔仕途生活的眷恋，也暗示了他此刻被贬江州的处境。春光愈美，回忆愈真，痛苦便愈深。

后两句“其奈山猿江上叫，故乡无此断肠声”，是全诗情感爆发的顶点。“其奈”二字，是无奈的叹息，也是情感的急转直下。正当诗人沉溺于“似帝京”的幻梦中时，江上忽然传来山猿的啼叫。这声音在古诗中本就是悲凉的象征（如“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但白居易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并没有直接说“猿鸣令人悲伤”，而是说：故乡（长安）可没有这种让人肝肠寸断的声音！

这一笔反转极为精警。猿声本是无情之物，但在诗人听来，它却成了刺穿乡愁的利刃。更深层的意味在于：帝京的风光可以“似”，但帝京的猿声却“无”——这恰恰说明，诗人所怀念的，不只是长安的繁华，更是那种“在帝京”的身份与归属感。如今身在江州，看的是“似帝京”的景，听的是“故乡无”的声，双重错位之下，断肠之情便不可遏止。全诗由乐景入，由哀声出，以“断肠”收束，情感跌宕起伏，堪称中唐迁谪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