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jū居

现代文翻译

我独自前往山斋居住，世俗的烦扰不要再纠缠不休。

坐青色竹轿告别了鞍马，与僧人交往取代了世俗朋友。

早晨吃的只有草药蔬菜，夜晚陪伴的只有一盏纱灯。

除了身上还穿着青衫官服，其余的一切便已是僧人模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笃信佛教，自号“香山居士”，此诗正是其退隐生活与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全诗没有刻意营造高古的隐逸姿态，而是用近乎白描的笔法，记录了一个人从世俗身份向僧人生活过渡的完整过程。

首联“山斋方独往，尘事莫相仍”开篇即点明心境：我已经独自前往山斋，世俗的烦扰不要再纠缠不休。一个“方”字，写出了决绝的态度；一个“莫”字，则是对外界发出的明确拒绝。这不是暂时的逃避，而是长居于此的宣言。

颔联“蓝舆辞鞍马，缁徒换友朋”是身份转换的具体仪式。蓝舆（竹轿）取代了象征官场奔波的鞍马，僧侣（缁徒）取代了往来的世俗朋友。这一联对仗工整，逻辑严密——交通工具的改变暗示了出行目的的改变，社交圈层的更替则标志着精神归属的转移。“辞”与“换”两个动词，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颈联“朝餐唯药菜，夜伴只纱灯”转入日常生活的细节刻画。早晨吃的只是草药蔬菜，夜晚陪伴的只有一盏纱灯。这两句看似平淡，实则极具画面感：清苦的饮食与孤清的灯火，共同营造出一种远离喧嚣、返璞归真的氛围。这里的“唯”与“只”二字，既是写实，也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诗人并非被迫清苦，而是自愿舍弃繁华，拥抱简朴。

尾联“除却青衫在，其馀便是僧”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最具震撼力的一句。白居易此时虽已退隐，但仍挂着官职（青衫为低级官员服色），但他心理上已经完全将自己视为僧人。除了身上还穿着那件代表世俗身份的官服，其余的一切——言行、起居、心境——都已经是僧人的模样。这句诗道出了他“身在朝廷，心在江湖”乃至“身在山林，心同僧侣”的复杂状态，也体现了中唐士大夫“儒释交融”的典型精神特征。

整首诗语言平易晓畅，正如白居易一贯的“老妪能解”风格，但平易之中见深意，简淡之中见风骨。它不靠典故炫学，不靠辞藻夺目，而是以真诚的生活细节打动人心，是一首难得的“以俗为雅”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