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zhōng中xì戏zèng赠zhèng郑shǐ使jūn君

现代文翻译

座席紧密红毯铺陈，醉后的红脸映照着清澈的酒杯

歌女们且留下来再唱几曲，让五马高车任郑使君先回

醉耳听着歌声反觉清醒，愁眉因笑容牵引而舒展

平生那股少年兴致，直到临老才暂时重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题为“戏赠”，实则是在推杯换盏的欢愉表象下，藏着一丝岁月流逝的苍凉与自我宽慰。诗人与郑使君宴饮，席间气氛热烈，诗人醉态可掬，却偏偏要写自己“歌催醒”、“笑引开”，这种矛盾恰恰是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

首联“密座移红毯，酡颜照渌杯”，起笔便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盛宴。红毯密布，座次紧凑，可见宾主尽欢、气氛热烈。而“酡颜照渌杯”一句极妙，诗人醉后的红脸映在清澈的酒杯中，这不仅是视觉上的色彩对比——红与绿、醉态与清杯，更是一种心境的外化：酒是清的，人是醉的，现实是冷的，情义是热的。这一联没有直接写情，但那份微醺的惬意已跃然纸上。

颔联“双娥留且住，五马任先回”，诗人对歌女说：你们且留下来再唱几曲，至于我这太守朋友（郑使君），让他先坐车回去罢。这里用“五马”代指郑使君，既点明了对方的身份，又带有一种官场特有的幽默与亲昵。诗人贪恋这席间的歌声与陪伴，甚至不惜让朋友先归，足见其对当下欢愉的珍惜，也暗示了晚年生活中难得的相聚之难得。

颈联“醉耳歌催醒，愁眉笑引开”是全诗的“诗眼”。常人饮酒求醉，求的是忘忧；白居易此时却求“醒”。为何？因为醉后醒来更觉空虚，而此刻有歌相伴，耳闻清音，反倒让人在微醺中保持一份清醒的愉悦。至于“愁眉笑引开”，更是精妙——愁绪本在眉间紧锁，却因笑容的牵引而舒展。这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主动的心理调适：既然人生已至晚年，愁苦无益，不如以笑解愁，以歌遣怀。这一联写出了诗人晚年特有的通透与达观，也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尾联“平生少年兴，临老暂重来”，收束全篇，余味悠长。诗人说自己平生那股少年般的豪情与兴致，直到临老之际，才在这一刻暂时重现。一个“暂”字，道尽了沧桑。少年兴本是常态，如今却成了“重来”，而且是“暂”时，说明这样的机会寥寥无几，这样的快乐稍纵即逝。然而，正是这“暂”时的重现，让整首诗在淡淡的哀愁中透出温暖的光亮——即便老去，即便世事艰难，人依然可以在这杯酒、这首歌中，找回一点当年的自己。这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之外的深情与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