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ǒu友rén人shàng上xiá峡fù赴dōng东chuān川pì辟mìng命

现代文翻译

听说那瞿塘峡，斜斜地咬住滟滪堆的根基

比飞鸟难寻的路径还要险峻，胜过传说中的龙门

羊角旋风风头正急，桃花春水一片浑浊

山势回转如同巨鳌转身，小舟驶入好似被鲸鱼吞没

两岸合拢让人愁见天断，波涛跳跃让人惊恐地翻

可怜你要经历这番险途而去，只为感念主人的知遇之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送别诗的独特之处在于，白居易没有落入寻常折柳、劝酒的俗套，而是将笔墨集中在友人即将面对的险恶旅途上。这种“以险写情”的手法，使得全诗的情感张力远超一般应酬之作。

开篇“见说瞿塘峡，斜衔滟滪根”，一个“衔”字极具动感与压迫感，仿佛瞿塘峡是有意咬住那凶险的滟滪堆，点出此地地理形势之险要。紧接着“难于寻鸟路，险过上龙门”，诗人连用两个比较级——连飞鸟都难以通行，比传说中的龙门还要险峻。这种夸张并非虚张声势，而是为后文的情感铺垫厚重的底色。

中间两联着重描绘峡江的恐怖景象。“羊角风头急，桃花水色浑”，羊角风是旋涡状的风，桃花水指春汛，风急水浑，视听交织，渲染出一种混沌而危急的氛围。最精彩处在于“山回若鳌转，舟入似鲸吞”与“岸合愁天断，波跳恐地翻”。诗人运用比喻与拟人，将两岸青山比作巨鳌转身，将行舟比作被鲸鱼吞入腹中；岸崖合拢令人愁见天断，波涛跳跃令人恐地翻。这些意象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外化了诗人对友人命运的极度担忧——这哪里是行船，分明是闯地狱。

然而，诗人在极尽铺陈险境之后，笔锋一转，落在“怜君经此去，为感主人恩”。原来，友人之所以要冒死穿越这如鬼域般的瞿塘峡，是因为要去东川赴任，以报答主人的知遇之恩。前文的“险”越重，后文的“恩”就越显得沉重与珍贵。白居易在此不仅表达了惜别之情，更对友人重义轻生的品格表示了敬意与感佩。全诗由景入情，由险入义，层层递进，结句余味悠长，展现了白居易诗歌中少见的沉郁顿挫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