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èn问wéi韦shān山rén人shān山fǔ甫

现代文翻译

身与名、身与事两般都蹉跎了，

试着向先生您请教个中缘由。

从此以后神仙之道能学得会吗，

白须虽然生了一些，却也不算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与隐士交往，常以诗代简，语气亲切而意趣悠长。《问韦山人山甫》便是这类“问”体小诗的代表——表面是向一位修道之人请教，内里却藏着诗人对仕隐两途的复杂况味。

起句“身名身事两蹉跎”，十个字里叠用两个“身”字，读来有顿挫之感。白居易此时已入晚年，回望半生，功名未就、世事多磨，一个“蹉跎”便把一生的无奈与自嘲都收了进去。他不直说“我失败了”，而说“两蹉跎”，把身与名、身与事并列，仿佛命运同时在他身上开了两个玩笑。“身名”指个人的社会地位与声望，“身事”指具体的政务与俗务，两者皆以“身”为轴心，暗示诗人意识到无论外在功业还是内在操守，皆未能如预期般圆满，这种双重失落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基调。

次句“试就先生问若何”，笔锋一转，从自嘲转向请教。韦山人山甫是隐逸修道之人，诗人以“先生”称之，既是敬语，也暗含一种距离感——他问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若何”，即“该怎么办”。这一问，既是对隐者的探询，也是对自我的叩问。结合白居易晚年倡导的“中隐”思想来看，他并非真正渴望遁入空门或深山，而是在仕与隐之间寻找一种折中的生存智慧。向韦山人发问，实则是想从这位彻底的隐者那里，验证自己内心那份对超脱的向往是否可行，抑或只是仕途失意后的暂时逃避。

后两句“从此神仙学得否，白须虽有未为多”，是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诗人以退为进：既然仕途蹉跎，那不如学仙问道。但他紧接着用“白须虽有未为多”轻轻收住——白发虽生，却还不算太多，言下之意是：我还来得及，不必急于求仙。这句看似豁达，实则藏着更深的矛盾：他既羡慕山甫的超脱，又舍不得人间的烟火；既想放下，又放不下。通过“神仙”与“白须”的对比，诗人将抽象的修道愿望具象化为对衰老的抗拒，这种修辞手法不仅增强了诗歌的张力，也深刻揭示了文人晚年面对生死与理想时的微妙心理。

全诗语言平易，却层层递进，从自嘲到请教，再到半推半就的“学仙”设想，最后以一句自嘲收尾，余味悠长。白居易晚年的诗，往往在平淡中见深意，此诗便是明证。

译文：身名身事两蹉跎，试就先生问若何。从此神仙学得否，白须虽有未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