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江xī西péi裴cháng常shì侍yǐ以yōu优lǐ礼jiàn见dài待yòu又méng蒙zèng赠shī诗zhé輙xù叙bǐ鄙chéng诚yòng用shēn伸gǎn感xiè谢

现代文翻译

自从佩戴簪笏侍奉权贵以来，

每每仰仗您和颜悦色才得以免于折腰之辱。

长久以来只觉身轻体健已超脱尘世泥滓，

忽然惊觉双手沉重——竟捧着您如玉般珍贵的赠诗。

良马因伯乐回顾而身价倍增，

焦尾桐木遇知音演奏虽已半焦却也值得。

他日若您执掌朝政仍能念及旧情，

我的壮心与直气并未完全消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江州司马期间，是酬答江西裴常侍赠诗之作。全诗以谦抑之辞行自明之志，表面感恩，内里藏锋。

首联“一从簪笏事金貂，每借温颜放折腰”起笔自陈仕历。诗人自谦多年来佩戴簪笏、侍奉权贵，每每仰仗对方和颜悦色才得以免于折腰之辱。看似卑辞，实则暗含仕途坎坷之叹——“放折腰”三字，道尽官场中保持尊严之艰难。

颔联“长觉身轻离泥滓，忽惊手重捧琼瑶”对仗精工。“身轻”与“手重”形成微妙张力：诗人本已超脱尘俗（“离泥滓”），却忽然接到对方厚重的赠诗，惊喜之中带着惶恐。这一联全诗最佳，因为“轻”与“重”不仅是身体感受，更是心理状态的精准捕捉——贬谪之人本已看淡荣辱，忽获高位者垂青，那种意外与珍视交织的复杂心绪，十个字便说尽了。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马因回顾虽增价”用伯乐顾马典故，自比良马遇识者；“桐遇知音已半焦”用焦尾琴典，喻己虽遭贬谪（“半焦”）仍遇知音。两处典故用得贴切而不堆砌，既表达了感激，又暗含 self-deprecation——我不过是匹被顾盼的马、一块半焦的桐木，何德何能获此厚遇？

尾联“他日秉钧如见念，壮心直气未全消”陡然振起。诗人话锋一转：他日您若执掌朝政，若能念及旧情，我的壮心与直气并未完全消亡。这是全诗的“诗眼”——前面所有的谦卑、感激、自贬，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宣言。白居易此时虽处贬谪，但政治抱负并未泯灭，这句“壮心直气未全消”既是自况，也是对裴常侍的委婉请求：勿以落难者视我。

全诗结构精巧，先抑后扬，谦辞之下藏着不肯低头的骨气。中唐酬唱诗多流于客套，此诗却能于感恩之中见风骨，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