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ā发bái白gǒu狗xiá峡cì次huáng黄niú牛xiá峡dēng登gāo高sì寺què却wàng望zhōng忠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船过白狗峡停泊在黄牛峡，滩头水流如竹节般密集湍急。

道路穿行于天地间的险要之处，人们延续了从古至今的愁绪。

忽然看见岸边千花环绕的佛塔，于是停下一叶扁舟登岸游览。

险恶的旅途常常让人感到紧迫急促，宁静的境界只能暂时淹留。

巴地的曲调中春天已完全逝去，巫山的雨也渐渐收歇。

向北归去虽然伸长脖子眺望，向南回望也不禁频频回头。

从前离开时悲伤于异俗难融，如今再来却怀念旧日的游踪。

告别山北寺的僧人，抛下水西楼的竹影。

忠州的树木花开如雪，军厨的酒酿得似油般醇厚。

常常开怀大笑，自嘲地回忆着忠州的美好时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这首《发白狗峡次黄牛峡登高寺却望忠州》作于元和十年（815年）贬谪江州途中，是一首典型的行旅纪事诗，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层次远比一般山水诗丰富。全诗以地理行程为经，以心理变化为纬，将三峡的险峻与诗人内心的愁苦交织在一起。

首联“白狗次黄牛，滩如竹节稠”开篇点题，白狗峡与黄牛峡均为三峡著名险滩，诗人用“竹节稠”比喻滩流之险恶密集，既写出了水势的湍急，也暗示了行程的艰难。紧接着“路穿天地险，人续古今愁”一联，将自然的险阻上升到历史的厚重感——“天地险”不仅是地理上的险要，更是心理上的压迫；“古今愁”则将个人的遭遇置于历史的长河中，暗示了无数贬谪文人共同的命运悲剧。这种由景入情的写法，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

颔联“忽见千花塔，因停一叶舟”是全诗的一个转折点。在经历了险滩的惊悸后，诗人忽然看到岸边的千花塔，于是停下扁舟登高游览。这里的“忽见”二字极具神韵，它表现了诗人从紧张到放松的瞬间心理变化，也暗示了寺庙作为精神避难所的意义。然而，这种放松只是暂时的，“畏途常迫促，静境暂淹留”道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前方的道路依然险恶，只能在此短暂停留。

颈联“巴曲春全尽，巫阳雨半收”写景极佳，不仅对仗工整，而且。春尽雨收，既是实写三峡暮春时节的景象，也隐喻了诗人政治春天的终结和希望的渺茫。尾联“北归虽引领，南望亦回头”更是将这种矛盾心理推向高潮——向北眺望是渴望回归朝廷，向南回望则是对忠州的留恋。这种“引领”与“回头”的动作对比，生动地刻画了诗人进退两难的处境。

最后四句“昔去悲殊俗，今来念旧游。别僧山北寺，抛竹水西楼。郡树花如雪，军厨酒似油。时时大开口，自笑忆忠州”转入对忠州生活的回忆。诗人用“花如雪”“酒似油”这样明丽鲜活的意象，描绘了忠州的美好风光和淳朴民风，与前面的险恶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而“时时大开口，自笑忆忠州”则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全诗，既表现了诗人对忠州的深厚感情，也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整首诗，语言平易而意蕴深长，充分体现了白居易中期诗歌“老妪能解”却又不失深度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