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è恻cè恻yín吟

现代文翻译

悲切啊悲切，我又被贬谪后返回故乡

往事难以重新提起，青春少年不再回来

昔日高官如今沦落泥涂头发已白，像屈原般流放炎瘴之地面色黧黑

六年不死终于归来，说出姓名却无人相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恻恻吟》收录于《白氏长庆集》卷二十三，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自江州司马贬所奉诏回京之后。诗题“恻恻”叠用，既拟悲切之声，亦定凄怆之调。

起首“恻恻复恻恻，逐臣返乡国”，叠词如叹息连绵，一个“复”字将悲切延展为日复一日的常态。诗人自署“逐臣”，直指元和十年因上书言事而遭贬江州的政治遭遇。随后“前事难重论，少年不再得”两句，以平淡语势承载巨大张力：往事并非不堪回首，而是时光不可逆转，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随贬谪岁月消亡，留下的是对生命流逝的深刻无力感。

“泥涂绛老头班白，炎瘴灵均面黎黑”一联，通过身份与境遇的剧烈反差勾勒身心双重创伤。“绛头”代指高官，诗人曾居庙堂之高，如今却沦落泥涂；“灵均”为屈原字，诗人以屈原自况，却要在岭南瘴疠之地煎熬。更见匠心的是“头班白”与“面黎黑”的对照：前者是岁月催生的自然衰老，后者是恶劣环境对人身的侵蚀。这一联不仅写身体衰败，更写出精神屈辱——曾经的高官显贵，在边远之地饱受折磨，连容貌都改变了。

结句“六年不死却归来，道著姓名人不识”最为震撼。六年流放，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熬到归来，却发现世人已不再认识自己。这“人不识”三字，既是写世态炎凉，也是写诗人内心的巨大孤独——他活着回来了，但那个曾经被世人所知的白居易，似乎已经死在了流放途中。全诗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冷静的叙述，却字字泣血，令人读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