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ǔ卜jū居

现代文翻译

在京城做官已经二十个春天了，

贫穷之中连安于贫困的地方都没有。

长久羡慕蜗牛还有壳作为家，

不如硕鼠懂得藏身于仓廪之中。

只求能有一立锥之地的容身之所，

免得像漂流无根的木偶人一样无依无靠。

只要说心中有了家园便已满足，

又怎敢嫌弃房屋低湿狭小、远离尘嚣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卜居》是白居易任京官期间面对生活困境所作，诗中流露出自嘲与自我宽慰交织的复杂心境。开篇“游宦京都二十春”点出二十载京城为官的漫长岁月，“贫中无处可安贫”则直陈经济窘迫——连安于贫困的容身之处都不可得，这种自嘲背后是深深的无奈。

颔联“长羡蜗牛犹有舍，不如硕鼠解藏身”以蜗牛与硕鼠为喻，形成鲜明对照。蜗牛虽小，却背负壳室四处为家；硕鼠虽贪，却能藏身于仓廪之中。诗人借微小之物折射人生哲理，一褒一贬间，既流露出对自有安居之地的庆幸，又暗含对贪官污吏的愤懑。颈联“且求容立锥头地，免似漂流木偶人”进一步表达诗人只求一隅安身之地的卑微愿望。“立锥头地”典出《庄子》，形容极小之地；“漂流木偶人”则形象描绘无家可归、随波逐流的漂泊感，两句将诗人对安定生活的渴望写得淋漓尽致。尾联“但道吾庐心便足，敢辞湫隘与嚣尘”是全诗点睛之笔——只要心中有家园，又何必嫌弃房子低湿狭小、远离尘嚣呢？这体现了诗人超脱物欲、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也是其晚年“中隐”思想的反映。全诗语言平实，情感真挚，在自嘲中见豁达，在困顿中见从容，堪称白居易闲适诗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