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ng中shū书yù寓zhí直

现代文翻译

宫墙缭绕环绕着禁苑树林，清晨的宫门半开气氛沉静肃穆

天晴时更觉得终南山近在咫尺，月出后方知中书省深邃幽远

病中对诏令草稿自惭笔力不足，年老时看镜中白发愧对高官冠簪

自嫌自己如野物般无用，本性如土木般质朴，心中怀有麋鹿般的隐逸之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中书舍人期间，是一首典型的“寓直”诗，即记录在皇宫值宿时的所见所感。题目中的“中书”指中书省，“寓直”即值宿。全诗以“惭”与“愧”为情感线索，层层递进，写出了诗人身处庙堂之高却心系林泉之下的矛盾心理。

首联“缭绕宫墙围禁林，半开阊阖晓沈沈”，起笔便勾勒出一幅森严幽深的宫廷晨景图。宫墙环绕，禁苑重重，清晨的宫门半开，气氛沉静而肃穆。“沈沈”二字既写夜色未完全褪去的视觉感受，也暗示了宫廷内部的压抑氛围。这一联为全诗奠定了一种庄重而略带拘谨的基调。

颔联“天晴更觉南山近，月出方知西掖深”，是全诗写景的佳句。晴天时，终南山仿佛近在咫尺，视野开阔；而月出之后，中书省（西掖）显得愈发深邃幽远。这里运用了空间与时间的对比手法：白昼的明朗与夜晚的幽深形成反差，南山之“近”与西掖之“深”构成张力。诗人通过感官的敏锐捕捉，写出了皇宫特有的空间层次感，同时也隐喻了自己身处权力中心却感到疏离的心理距离。

颈联“病对词头惭彩笔，老看镜面愧华簪”，由景入情，直抒胸臆。白居易此时已近中年，身体抱恙，面对诏令草稿（词头），自惭才疏笔拙；对着镜子看到白发，更觉愧对身上的高官冠簪。这两句用了典型的对仗手法，“病”对“老”，“词头”对“镜面”，“惭”对“愧”，“彩笔”对“华簪”。诗人以“病”和“老”自况，表达了才能与职位不匹配的焦虑，以及对身体衰老的无奈。这种自谦并非虚伪，而是白居易一贯的务实与自省。

尾联“自嫌野物将何用，土木形骸麋鹿心”，是全诗的主旨所在。诗人自比为“野物”，认为自己的本性如同土木般质朴，心中向往的是麋鹿般的自由生活，而非官场的羁绊。这里化用了《晋书·嵇康传》中“土木形骸，不自饰也”的典故，以及“麋鹿”象征隐逸的意象。白居易借此明确表达了自己渴望回归自然、远离官场束缚的愿望。整首诗从宫廷的森严写起，经过写景的过渡，最终落脚于内心的真实诉求，情感真挚，结构严谨，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平易晓畅却又意蕴深厚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