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头发剃青眉眼清秀,十四岁的女沙弥
夜深人静害怕双林幽冷,春深时节受戒过午不食而饥饿
步履慵懒行道困倦,起床太晚诵经也迟缓
她应该像仙人家的女儿,在佛寺中还未出嫁的时候
词语注释
沙弥:出家而未受具足戒的男性或女性佛教信徒,女沙弥即女僧
双林:指释迦牟尼涅槃处娑罗双树,此处借指寺院或僧人夜间独处的清冷环境
一食:佛教戒律之一,即过午不食,此处指春日饥渴
花宫:对佛寺的美称
文学赏析
白居易此诗以白描手法刻画了一位十四岁女沙弥的形象,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不是对出家人的宗教敬畏,而是一种近乎怜惜的世俗温情。
首句“头青眉眼细,十四女沙弥”开门见山,用“头青”点出剃度后的发色,用“眉眼细”勾勒少女的清秀面容。十四岁,正是豆蔻年华,本该在闺中嬉戏,却已剃度为尼,这一对比本身就带着一种命运的无奈感。
颔联“夜静双林怕,春深一食饥”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夜静更深,身处双林之下,少女难免心生畏惧;春深时节,万物生长,人亦易饥,而僧戒“过午不食”,这种生理的本能需求与宗教戒律之间的张力,被诗人捕捉得细致入微。“怕”与“饥”二字,极写少女之柔弱与处境之艰难,令人顿生怜爱。
颈联“步慵行道困,起晚诵经迟”进一步描摹其状态。步履慵懒,行道困倦,起床晚,诵经迟。这些细节并非在批评其懈怠,而是在暗示她身心俱疲,难以适应严苛的僧侣生活。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在清冷的寺院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真实可感。
尾联“应似仙人子,花宫未嫁时”以比喻作结。诗人将她比作未嫁的仙人之女,既赞美了她的清丽脱俗,又暗含了她本应享受世俗幸福却身陷空门的惋惜。“未嫁时”三字,更是点睛之笔,将少女的青春与寺院的红尘隔绝形成强烈反差,余味悠长。
全诗语言浅近,却情感真挚,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老妪能解”风格,同时也展现了他对底层人物、尤其是弱势群体的深切关怀。
诗文录《龙花寺主家小尼》·白居易: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bai-ju-yi/20717494650130145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