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ng重tí题

现代文翻译

清泉山石依然依依不舍，树林稀疏僧人也变得稀少

是哪一年辞别了水边的亭阁，今夜却宿在云气缭绕的门扉

徒然献上了长杨赋，白白地抛弃了隐士的薜荔衣

一生不能成就任何事业，只赢得满头白发归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是他对自己一生仕途与志向的一次沉痛清算。诗题“重题”意为再次题咏，往往带有总结、回顾的性质。

首联“泉石尚依依，林疏僧亦稀”，以景起兴，却暗含身世之感。“泉石”是隐逸的象征，诗人说它们“尚依依”，仿佛还在挽留自己，但“林疏僧亦稀”笔锋一转，点出环境的冷落与孤寂。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昔日的交游零落，今日的境遇萧疏，一切都在“疏”与“稀”中透出苍凉。

颔联“何年辞水阁，今夜宿云扉”，回忆与现实的交错。“何年”二字，看似问时间，实则问初心。当年离开水阁，是出于入世的渴望；而今夜宿于云扉之下，却是功业无成的无奈退守。这一联对仗工整，却字字含悲，将诗人半生漂泊、进退失据的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谩献长杨赋，虚抛薜荔衣”是全诗最沉痛的一联，也是艺术成就最高之处。“谩献”对“虚抛”，“长杨赋”对“薜荔衣”，一仕一隐，一进取一退守，诗人用两组典故概括了自己一生的矛盾与挣扎。他曾像扬雄一样献赋求仕，却徒劳无功；又曾想学隐士披上薜荔衣归隐山林，却未能真正放下尘念。这一联不仅对仗精严，更在情感上形成了巨大的张力——进不能，退不得，两样都“虚”了，两样都“谩”了，这种双重失落，比单纯的失意更为彻骨。

尾联“不能成一事，赢得白头归”，以自嘲收束，却令人读来心酸。诗人说自己一生“不能成一事”，看似谦辞，实则是愤激之语。他并非真的无所作为，而是在那个党争激烈、宦海沉浮的环境中，感到自己的理想被消磨殆尽。最终“赢得白头归”，一个“赢”字，用得极妙——明明是输了一生，却偏说“赢得”，这种反语的使用，将诗人内心的不平与无奈推向了高潮。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情感深沉，是白居易晚年“老妪能解”风格中的力作，也是他对自己一生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