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ú湖zhōng中zì自zhào照

现代文翻译

一次次看着水中倒影，端详自己的容颜和鬓发

再也看不见红润的青春容颜，只见到满头的白发

逝去的少年时光已无处寻觅

我这般纠缠着湖水不肯离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诗风趋向平易浅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艺术上的锤炼。这首《湖中自照》便是一首在平淡叙述中藏着深沉喟叹的佳作。诗人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如实记录了一次照镜（或照水）的瞬间，却把那种对衰老无可挽回的无奈写得入木三分。

首句“重重照影看容鬓”，一个“重重”二字极有分量。它既写出了湖面波纹荡漾、倒影破碎又重聚的物理状态，更暗示了诗人内心反复审视、不忍卒读却又不得不看的矛盾心理。他不是在照一次，而是在一次次破碎的倒影中确认自己的衰老。接着“不见朱颜见白丝”，对比鲜明。“朱颜”象征着逝去的青春与活力，“白丝”则是眼前残酷的现实。这一联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字字千钧，因为诗人没有用一个“悲”字，却让读者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失落。

后两句“失却少年无处觅，泥他湖水欲何为”，将这种情绪进一步推向深层。青春已逝，无处追寻，这是客观事实；但诗人却“泥他湖水”，即纠缠着湖水不肯离去。这里的“泥”字用得极妙，它赋予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情态——既然少年无处可觅，那为何还要对着湖水久久伫立？诗人自问自答，或者说，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他明知湖水只能映照出老态，却仍不愿离开，这种非理性的行为恰恰揭示了人类面对时间流逝时最本能的挣扎与徒劳。

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意蕴深长。它没有李白式的夸张宣泄，也没有杜甫式的沉郁顿挫，而是以一种冷静甚至略带幽默的自嘲口吻，道出了人生暮年的普遍困境。这种“平淡中见深致”的风格，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的最高成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