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ēi悲gē歌

现代文翻译

白发在崭新的镜子里刚刚洗过，镜子也刚刚磨好，衰老逼近身体，却无可奈何。

耳朵里频繁听到老朋友去世的消息，眼前看到的却都是年轻人。

边塞的大雁遇到温暖还会折返翅膀，江水因为潮汐也会泛起倒流波浪。

只有衰老的容颜留不住，喝醉之后没有办法，只能悲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的诗，往往褪去了中期的锋芒，转而向内审视，这首《悲歌》便是其中的代表作。诗题曰“悲”，却非声嘶力竭的痛哭，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苍凉叹息。

首联“白头新洗镜新磨，老逼身来不奈何”，起笔便极具画面感。诗人对着新磨的铜镜，洗去白头上的尘埃，然而镜中映出的苍老面容，却是无论如何清洗也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逼”字用得极重，将衰老拟人化，仿佛它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强盗，强行闯入生命，令人“不奈何”。这种无力感，是全诗情感的基调。

颔联“耳里频闻故人死，眼前唯觉少年多”，对仗工整，却透着深深的孤独。耳边频繁传来老朋友去世的消息，而眼前看到的，尽是年轻的面孔。这是一种时间错位带来的疏离感——旧人凋零，新人陌生，诗人被遗弃在时间的河流中，无所依附。这一联被后世评为全诗最沉痛之处，因为它道出了老年人普遍面临的社交性死亡与存在感危机。

颈联“塞鸿遇暖犹回翅，江水因潮亦反波”，笔锋一转，借物喻理。边塞的大雁遇到温暖还能折返，江水因为潮汐也能倒流。自然界的事物尚且有回旋、逆转的可能，那么人呢？这里运用了比兴手法，以鸿雁回翅、江水反波的自然现象，反衬下联 human 命运的不可逆转。

尾联“独有衰颜留不得，醉来无计但悲歌”，回应首联。既然连衰老的容颜都无法留住，既然自然万物尚有回旋之余地，唯独自己的人生一路向下滑落，那么诗人能做的，只剩下借酒浇愁，放声悲歌。这“悲歌”二字，既是诗题的呼应，也是诗人晚年心境的最真实写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无奈的接受与宣泄。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字字千钧。白居易善于以浅近之语写深沉之情，此诗便是典范。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生命流逝的冷静观察与深沉感慨，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