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zhōu州běi北lù路bàng傍lǎo老liǔ柳shù树

现代文翻译

树皮枯槁是因为经受风霜太久，枝条短小是因为被行人攀折得太频繁。

路人只见它半枯半荣地立在路旁，却不知当初是谁种下了这棵树。

柳絮如雪花般零碎，一年年减少，柳烟般的叶子虽稀疏却也顺应时令新生。

不要说这老树少了春意，能赶上春天总比遇不到春天要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写诗，最擅长的便是从寻常景物中翻出新意，这首《题州北路傍老柳树》便是典型。诗人没有像传统咏物诗那样，或悲叹老树枯槁，或赞美古木参天，而是以近乎白话的笔触，冷静地观察并重新定义了这棵老柳树的生命价值。

首联“皮枯缘受风霜久，条短为应攀折频”，起笔便不避俗，直言树皮枯槁是因为经受风霜太久，枝条短小是因为被行人攀折得太频繁。这里诗人用了“缘”与“为”两个因果连词，将老树的形态归结为时间的积累和人事的侵扰。这种写法看似平淡，实则奠定了全诗冷静、客观的基调——老树之“老”，并非衰败的象征，而是经历与奉献的证明。

颔联“但见半衰当此路，不知初种是何人”，笔锋一转，从形态描写进入历史感的追问。路人只见这棵树半枯半荣地立在路边，却无人知晓当初是谁种下了它。这一问，将个体的生命置于漫长的时间河流中，生出一种苍茫感。然而，白居易并未沉溺于这种怀古的惆怅，而是迅速将视线拉回当下。

颈联“雪花零碎逐年减，烟叶稀疏随分新”，描写柳树的动态变化。“雪花”指柳絮，“烟叶”指柳叶。柳絮逐年减少，柳叶虽稀疏却也在按照时令新生。这里的“随分”二字极妙，意为顺应分际、安于本分。老树不因年岁增长而拒绝新生，也不因形态凋零而自暴自弃，它只是顺应自然，默默更新。

尾联“莫道老株芳意少，逢春犹胜不逢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白居易人生哲学的集中体现。世人常以“老”为忌，以“枯”为悲，但诗人却说：不要说这老树少了春意，即便它老了，能赶上春天，也总比遇不到春天要强。这是一种极度务实且坚韧的生命观。它不追求轰轰烈烈的繁盛，而是珍视当下尚存的生命力。在白居易晚年，这种“逢春犹胜不逢春”的态度，既是对老树的宽慰，也是对自己晚年心境的最佳写照——虽近黄昏，仍惜余晖。全诗语言平易，却意蕴深远，在平淡中见哲思，正是白体诗的高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