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uó啄mù木qǔ曲

现代文翻译

不要买昂贵的宝剪刀，白白花费千金

我心中有解不开的愁，知道你是剪不断的

不要磨那解结的锥子，白费力气和人脉

我肠中有解不开的结，知道你是解不开的

不要染那红色的丝线，白白夸耀好颜色

我眼中有两行泪珠，知道你是穿不过的

不要靠近红色的炉火，热气白白地逼迫

我两鬓有如霜的白发，知道你是消不掉的

刀不能剪断心中的愁，锥不能解开肠中的结

线不能穿过泪珠，火不能消融鬓发的霜雪

不如饮下这神圣的美酒，万千念头千般忧愁一时消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啄木曲》是一首以口语入诗、以生活器物喻愁的佳作。题目“啄木”取自啄木鸟治病之能，反衬诗人心中之疾非外力可除。全诗采用重章叠唱的结构，四组排比层层递进，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为无法剪断、无法解开、无法穿过、无法消融的实体。

首章“莫买宝剪刀，虚费千金直”，起笔便否定外物的效力。剪刀虽贵，却剪不断“心中愁”。这里的“剪”字用得极妙，愁本无形，诗人却赋予其可剪的质地，这种通感式的修辞让愁绪有了重量和形态。次章“莫磨解结锥”，以“肠中结”对应“解结锥”，肠中之结乃郁结之气，非锥可解。再次章“莫染红丝线”，泪珠虽圆，却无法以线串起，暗示悲伤之零落无依。末章“莫近红炉火”，鬓发如霜，非火可消，暗指衰老与忧愁皆不可逆转。

第九至十行“刀不能剪心愁，锥不能解肠结；线不能穿泪珠，火不能消鬓雪”，四句连用四个“不能”，将前文的否定推向高潮，形成一种绝望的排比。这种重复并非赘余，而是情感的累积与强化，读来如重锤击鼓，声声入耳。

结句“不如饮此神圣杯，万念千忧一时歇”，看似豁达，实则无奈。既然外力无解，唯有借酒暂忘。白居易诗风平易，此诗尤甚，几乎句句如话，却能在平淡中见深致。其妙处在于以俗物写雅愁，以否定达肯定——四事皆不可为，方显愁之深重。这种“反衬”手法，比直接抒情更具张力。全诗结构严谨，意象鲜明，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中难得的沉郁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