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líng灵yán岩sì寺

现代文翻译

馆娃宫的响屧廊已寻访不到，只剩倾颓的残迹；砚池与香径也即将被平毁。

二三月间野草何等翠绿，几百年来只有明月空自照耀。

我虽年老却思绪万千，带着酒杯和歌妓处处游玩。

今日的愁绪与古时的恨意融入丝竹管弦，一曲《凉州》唱尽了无限深情。

从当年吴宫繁华直到今日，中间的歌吹之声早已消失殆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常游苏州，灵岩寺即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馆娃宫之地。此诗并非单纯的怀古伤今，而是借古寺之废兴，写尽历史虚无与人生迟暮的复杂心境。

首联“娃宫屧廊寻已倾，砚池香径又欲平”，起笔便是一片荒凉。“娃宫”指馆娃宫，“屧廊”是响屧廊，昔日吴王与西施游幸之所，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寻已倾”三字，写出了诗人寻访古迹时的所见所感——那些曾经繁华的廊庑，如今已倾颓不堪。而“砚池香径”本是宫中精巧的景致，如今也“又欲平”，一个“又”字，暗示了这种衰败并非一朝一夕，而是历经岁月侵蚀后的必然结果。这里没有激烈的感叹，只有冷静的陈述，却更显苍凉。

颔联“二三月时何草绿，几百年来空月明”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笔锋一转，从眼前的废墟转向自然永恒的景象。春光三月，芳草萋萋，绿意盎然，这是自然的循环，不因人事的变迁而改变。然而，“几百年来空月明”，月光依旧皎洁，照耀着这片土地，却再也照不见昔日的繁华与欢歌。“空”字是全诗的诗眼，既写出了月光的清冷，也写出了历史的无情——无论多少朝代更迭，无论多少英雄美人，最终都化为尘土，只有明月依旧，徒然照耀着空寂的荒寺。这一联对仗工整，将历史的沧桑感与自然永恒的反差表现得淋漓尽致。

颈联“使君虽老颇多思，携觞领妓处处行”，诗人自述身世。此时的白居易已年过半百，自称为“使君”（州郡长官的别称），虽老却思绪万千。他带着歌妓，携酒而行，看似潇洒风流，实则内心充满了对人生、对历史的深刻思考。这里的“携觞领妓”并非单纯的享乐，而是一种排遣愁绪的方式，也是一种对生命短暂的无奈接受。

尾联“今愁古恨入丝竹，一曲凉州无限情”，诗人将心中的“今愁古恨”融入音乐之中。《凉州》是唐代著名的曲调，风格苍凉悲壮。一曲《凉州》，唱尽了古今的无限深情。最后两句“直自当时到今日，中间歌吹更无声”，进一步强调了历史的断裂感——从吴王夫差时代到今天，中间的那些歌吹之声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诗人独自面对这片废墟，心中充满了对历史、对人生的无限感慨。

整首诗语言平实，通过对灵岩寺废墟的描写，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兴衰的深刻思考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