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yǒng咏wǔ五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我这一家子有五十口人，管辖的一郡里有十万户百姓。

出外办公时，我是征收赋税徭役的负责人；回到家中时，我又是操持衣食的主持者。

遇到水灾旱灾，我内心总是忧虑重重；百姓受冻挨饿，我必须亲手去抚恤救济。

这哪里不同于那只爱吃辛辣蓼草的虫子呢？它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苦味就是苦味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自咏》表面写的是为官者的忙碌与操心，实则藏着一个极为尖锐的逻辑悖论：他把自己比作一只“食蓼虫”。这个比喻看似自嘲，实则深刻揭示了唐代中后期地方官员在“为民父母”政治伦理下的生存困境。

全诗最精彩的修辞在于第三句的“水旱合心忧，饥寒须手抚”。这里运用了工整的对偶和递进，将抽象的“忧”与具象的“抚”结合。“合”字用得极重，意味着灾荒与丰收的念头同时压在心头，没有片刻轻松；“须”字则带有一种被动、不得不为的沉重感。这种身体力行的描写，使得官职不再是一个头衔，而变成了一种近乎刑罚的劳作。

然而，末句“何异食蓼虫，不知苦是苦”将这种劳动推向了荒诞的极致。白居易此时正任江州司马，此诗作于江州时期，他借昆虫喜食辛辣蓼草的生理特性，隐喻自己已对政务的艰辛产生了麻木与适应。这里的“苦”是双关的：既是治理一郡十万人口的政务之累，也是身心在长期高压下的疲累与异化。诗人清醒地指出了这种麻木——“不知苦是苦”，这是一种令人战栗的自我认知。他并没有歌颂勤政爱民的光辉，而是冷峻地剖析了官僚体系如何将人变成非人的工具。这种将儒家“民本”理想与现实政务之累并置的写法，使得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自谦”，展现了对身心俱疲状态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