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yǒng咏wǔ五shǒu首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公事私事繁多，衰老疲惫几乎毫无欢愉。

迎接送别宾客已觉懒散，鞭打百姓更觉为难。

年老双耳厌倦了丝竹声乐，病弱之口厌弃了美酒佳肴。

既然已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为何还不辞官归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诗风以平易晓畅著称，这首《自咏五首·其三》正是其退居洛阳时期心境的真实写照。诗人以近乎自白的方式，剖析了自己辞官归隐的内在逻辑，没有愤世嫉俗的呐喊，只有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清醒。

首联“公私颇多事，衰惫殊少欢”开门见山，点出身心俱疲的状态。“公私”二字概括了官场事务的繁杂，无论是公务缠身还是私交应酬，对一位衰老病弱的官员而言，都成了难以承受之重。“殊少欢”三字，道出了晚年生活的底色——快乐已离他远去。

颔联“迎送宾客嬾，鞭笞黎庶难”进一步具体化这种疲惫。前者是社交层面的厌倦，后者是行政层面的良知挣扎。“嬾”与“难”对举，极具张力：迎送宾客是虚礼，诗人已无心力应付；鞭笞黎庶是实政，诗人因不忍而深感艰难。这一联揭示了白居易作为儒家士大夫的矛盾：既厌倦官场的虚伪应酬，又无法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这种“难”，正是他想要解脱的重要原因。

颈联“老耳倦声乐，病口厌桮盘”转入身体感受。耳朵听腻了丝竹管弦，嘴巴厌弃了美酒佳肴。这里的“倦”与“厌”，不仅是生理上的衰老反应，更是精神上的审美疲劳。曾经热衷的宴饮唱和，如今只剩负担。诗人以“老耳”“病口”自况，形象地传达出生命力的衰退。

尾联“既无可恋者，何以不休官”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为什么还不辞官呢？这是一个反问，更是一个自我解答。白居易没有说“我要归隐”，而是说“我不得不走”。这种被动中的主动，比直接的宣言更有说服力。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层层递进，从身心疲惫到社交厌倦，再到生理衰败，最终归结为“无可恋”，逻辑严密，情感真挚，堪称白居易晚年自咏诗中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