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yǒng咏wǔ五shǒu首 sì四

现代文翻译

一天又一天，自己问自己究竟在滞留什么。

为了微薄的俸禄而每日奔波，心里盘算着归隐田园的打算。

生活也要随着丰俭而调节，内心的安宁自可调剂得宜。

如果一定要等到知足的那一天才肯退休，那退休之日究竟在哪一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诗风平易，此诗却以近乎自辩的口吻，剖开了一个极普遍的人生困境：想退，却总因生计而留。首句“一日复一日”起得极淡，却透出一种时间被白白耗费的焦灼——日复一日，究竟在滞留什么？“自问何留滞”五个字，是自责，也是无奈。诗人并非不想归隐，而是“为贫逐日俸”，为了微薄的俸禄，只能勉强筹划着归田的打算。这种“拟作”而非“已作”，正是仕途中人最真实的写照：心在江湖，身困案牍。

第三联“亦须随丰约，可得无限剂”是全诗最见哲理之处。“丰约”指生活的丰俭，“剂”是药量、剂量。诗人自宽自解：只要懂得随遇而安、节制欲望，便无需依赖外在的丰厚供给，内心的安宁自可调剂得宜。这是一种老庄式的生存智慧，也是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的体现——不必彻底遁世，只需在内心建立一道防线。

然而最后一联笔锋陡转：“若待足始休，休官在何岁。”这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如果一定要等到“知足”的那一天才肯退休，那么退休之日究竟在哪一年？这句话戳破了所有拖延的借口——“足”永远达不到，因为欲望是无穷的。与其无限期地等待，不如在当下就做出选择。诗人以反问收束，既有自嘲，也有警醒。全诗语言浅白如话，却层层递进，从时间的虚度写到生计的羁绊，再到内心的调适，最后归于对拖延心理的深刻剖析。没有典故，没有雕琢，却句句击中人心。这种“以理入诗”而不失诗味的写法，正是白体诗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