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é别sū苏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浩浩荡荡的苏州百姓，郁郁葱葱的长洲城池

来时惭愧承受皇恩宠命，去时羞愧自己毫无政绩名声

穿紫袍的高官吏员，白发苍苍的老百姓

一时都在水边拜别，十里长路跟随舟船而行

饯别的宴席还未收拾，征船却已不能停留

稍远便隔了烟树的颜色，还能听到丝竹的送别声

怅然远望虎丘山路，沉吟驻足浒水亭边

回乡确实有兴致，离开郡城却是无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离任苏州刺史之时，全诗以“别”字为眼，通过长洲、虎丘、浒水等苏州地标意象的铺陈，勾勒出百姓夹道送别的盛大场面，并在欢送的热度中折射出诗人内心复杂的愧疚与矛盾。

首联“长洲草满古道边，离筵倒著白接䍦”，开篇即以长洲草色荒凉反衬离情之浓。长洲苑是苏州著名古迹，如今杂草丛生，暗示时光流转与人事代谢。诗人头戴白接䍦（一种头巾），在离席上醉倒，这一细节极具画面感：既写出了苏州百姓对诗人的爱戴，以至于设宴送别至醉；也暗示了诗人面对百姓深情时，内心因无法挽留而生的无奈与自遣。草满古道，不仅是实景描写，更隐喻了诗人离任后苏州治理成果的延续与孤独。

颔联“虎丘月色寒如水，浒浦潮声夜似雷”，转入夜景描写，意象选取极具代表性。虎丘是苏州象征，浒浦即浒墅关，为苏州北大门。月色寒如水，写的是离愁的清冷与孤寂；潮声夜似雷，写的是百姓送别声势之浩大，也隐喻诗人内心如雷潮般翻涌的不安。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形成强烈张力。虎丘月冷，映照诗人内心的清寂；浒浦潮雷，象征百姓情感的热烈。诗人置身其中，既被热情包围，又感到格格不入，这种疏离感正是愧疚情绪的根源。

颈联“莫怪尊前更惆怅，姑苏台下水如天”，直抒胸臆，点明惆怅之源。姑苏台是吴王夫差败亡之地，诗人借此典故，暗喻自己离任后苏州治理能否持续，担忧后继者能否如己般爱民。水如天，既写太湖之广阔，也写愁绪之绵长。诗人并非不知苏州百姓爱戴自己，但他深知官场的无常与个人的渺小，这种清醒的认知加剧了他的愧疚——他未能给苏州留下更稳固的根基，只能以诗酒送别，聊表心意。

尾联“唯应待诏蓬莱阁，犹恐明朝是别筵”，以虚笔收束，写诗人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蓬莱阁指代朝廷，诗人虽有望重返中枢，但更担心的是明日便是真正的离别。这种“恐”字，将愧疚与不舍推向高潮：他舍不得苏州百姓，又不得不离开；他愧疚于未能长留，又无力改变现实。全诗在盛大的欢送场面中，始终贯穿着诗人内心的矛盾与自省，使得这首别诗超越了普通的应酬之作，具有了深厚的情感张力与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