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wèn问xíng行hé何chí迟

现代文翻译

上个月从京口出发，今天才到达淮河边

二十天走了四百里，我问自己为何走得这样迟缓

回乡没有别的打算，罢官后还有多余的资财

进不羡慕富贵，退也不担忧饥寒

用这样的日子来交换生活，我这样悠闲地能做什么呢

遇到山就倚着船桨停泊，碰到寺庙就多在墙上题诗

酒醒之后已是夜深，睡足之时太阳已高

眼里没有什么事，心里也没有多少知

想到回到京城的日子，我依然会这样懒散放纵

何必冒着风浪风险，匆忙急迫地赶程回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之处，在于白居易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冷静，拆解了自己仕途转折期的心理状态。表面写行船之慢，实则写心境之缓——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慢"，而非被迫的滞留。

开篇"前月发京口，今辰次淮涯"，时间跨度清晰，空间位移明确。但紧接着"二旬四百里，自问行何迟"，诗人突然把镜头从外部行程拉向内心审视。四百里路走了二十天，按唐代水运速度确实偏慢，但诗人不说是风阻水缓，而是"自问"——这个反问本身就暗示了答案：不是船行得迟，是心不想快。

中间"逢山辄倚棹，遇寺多题诗"一联，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两句。倚棹停舟、随缘题诗，这种随性而为的姿态，与官场中"促促赴程归"的匆忙形成强烈对照。诗人特意点出"酒醒夜深后，睡足日高时"，用两个"后"字和两个"时"字，把时间的流逝感消解了——不是时间在追赶他，而是他在享受时间。

结尾"何必冒风水，促促赴程归"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冒风水"三字极有分量，既写自然风险，也隐喻仕途险恶。白居易此时罢杭州刺史，正处在进退之间，他选择用"腾腾"的姿态对抗世俗的"促促"，这不仅是生活方式的选择，更是一种政治姿态的声明：我不急着回去争名夺利，也不急着远离尘世装作清高，我就这样慢慢地、自在地走。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处处藏着反讽与自持。所谓"眼底一无事，心中百不知"，看似空无，实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