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wēi微zhī之shī诗èr二shí十sān三shǒu首 hé和chén晨xīng兴yīn因bào报wèn问guī龟er儿

现代文翻译

冬日清晨寒气惨淡，云日无光

正值岁末感怀之时，读到您早起的诗作

您的诗中也多苦涩，苦在兄弟远隔

我的苦不在于远隔，而是肝脾缠绵的痛

西院有患病的寡妇，后床有孤苦的侄儿

黄昏时痛哭一场，半夜起来十次

病眼中流出两行血，衰老的鬓发万缕丝

咽喉断绝五脏脉，瘦削消尽百骸脂

双眼失去一目，四肢断去两肢

不如忽然死去，何必半活受罪

谁说苦菜黄柏最苦，它们甘如饴糖

谁说沸水最烫，它们冷如寒冰

前次您寄来诗作，担忧询问阿龟

喉咙干燥声气窒塞，整年没有回信

如今看到晨兴诗句，未吟先泪垂

在这泪水淋漓之际，一吐心中悲伤

茫茫四海之间，这种痛苦唯有您知晓

相隔四千里，让我告诉谁

仰头望向青天，只见大雁南飞

托大雁寄一语，为我传达给微之

断弦可用胶续接，砍树可嫁接新枝

唯独我中肠断裂，应无相连之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任忠州刺史期间，与元稹相隔四千里，是两人唱和诗集中的重要一篇。诗题中的“龟儿”即白居易之子阿龟，元稹曾寄诗询问其安危，白居易此时读后有感而发。

全诗以“苦”字为眼，层层递进，将骨肉分离之痛写得入木三分。开篇“冬旦寒惨澹，云日无晶辉”，以冬日清晨的阴冷昏暗起兴，既是写实，也是心境的投射——天寒地冻，云日无光，恰如诗人此刻的心境。

“君诗亦多苦，苦在兄远离。我苦不在远，缠绵肝与脾。”这四句是全诗的转折点。元稹之苦在于兄弟远隔，而白居易之苦更在于家中变故：西院有患病寡妇（当指其妹或亲属），后床有孤苦侄儿。黄昏一恸，夜半十起，病眼流血，衰鬓如丝，五脏脉绝，百骸脂消。这种痛苦不是抽象的思念，而是具体的、生理性的煎熬。

“双目失一目，四肢断两肢”二句，以夸张手法写身心俱损之状，读之令人惊心。接下来“不如溘然逝，安用半活为”，更是将痛苦推向极致——既然活着如此艰难，不如一死了之。

“谁谓荼檗苦，荼檗甘如饴。谁谓汤火热，汤火冷如澌。”这两组反问句是全诗最精彩的修辞。诗人说：谁说苦菜和黄柏最苦？与我相比，它们甘如饴糖。谁说沸水最烫？与我相比，它们冷如寒冰。这种颠倒常理的写法，正是极度痛苦者的心理真实——当痛苦达到极致，苦便成了甘，热便成了冷。

“仰头向青天，但见雁南飞。凭雁寄一语，为我达微之。”诗人欲诉无人，只能仰天望雁，托雁传书。这一意象既古典又真挚，将孤独无依的情感推向高潮。

结尾“弦绝有续胶，树斩可接枝。唯我中肠断，应无连得期。”以物喻人，弦可续，枝可接，唯独心中的断裂无法修复。这一对比极为有力，将离别的不可逆转性写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