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晨xīng兴

现代文翻译

栖息的鸟儿惊动了前面的树林，晨光已照上了东边的屋脊

铜香炉里添了早晨的香料，纱笼里吹灭了夜里的残烛

头脑清醒了风也稍微停了，眼睛饱足了睡眠也刚好够

起身坐定却没什么思绪，只是叩齿三十六下

用什么来解除昨夜斋戒的清淡呢，只有一杯云母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晨兴》是一首极尽生活化、日常化的五言古诗，读来如邻家老翁闲话家常，却于平淡中见真味。

诗从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写起。“宿鸟动前林，晨光上东屋”，鸟儿醒了，在树林间扑腾；阳光也爬上了东边的屋檐。这两个意象一远一近，一动一静，勾勒出一个清幽而宁静的晨间图景。诗人没有用任何浓墨重彩，只是白描，却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那份清晨特有的清新与安宁。

接着，“铜炉添早香，纱笼灭残烛”。香炉里添了早香，纱罩里吹灭了残烛。这一联对仗工整，细节丰富。添香与灭烛，既是晨起后的例行公事，也暗示了诗人生活的规律与雅致。香炉袅袅，烛光渐熄，时间的流逝在这一瞬间被具象化了。

“头醒风稍愈，眼饱睡初足”。这句写的是身体感受。头醒了，风也稍微停了；眼睛饱了，睡也睡足了。这里的“饱”字用得极妙，将眼睛比作肚子，说它“吃”够了睡眠，形象生动，充满生活情趣。诗人没有写“睡醒”，而是写“眼饱”，这种通感的手法，让抽象的睡眠变得可感可触。

“起坐兀无思，叩齿三十六”。坐起来，却没什么心思；于是叩齿三十六下。这是道家养生之法，所谓“晨起叩齿三十六，令神气安”。诗人写自己无所事事，只能叩齿打发时间，看似慵懒，实则是一种难得的闲适与自在。这种“无思”的状态，正是白居易晚年追求的境界——不为外物所扰，内心澄明。

最后，“何以解宿斋，一杯云母粥”。怎么解昨夜斋戒的清淡呢？来一杯云母粥吧。云母粥，是用云母粉（一种矿物）和米煮成的粥，据说有养生功效。诗人以粥作结，将整首诗的意境从清幽的晨景、雅致的生活，拉回到了具体的饮食养生上。这一杯粥，既是解斋，也是安身，更是安顿心灵。

全诗没有惊天动地的情感，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晨起的一系列细微动作和感受。但正是这种平淡自然、不事雕琢的风格，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学主张，也展现了他晚年闲适、淡泊的生活态度。在看似琐碎的日常中，诗人找到了一种独特的诗意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