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shēn绅

现代文翻译

做官有职役的辛劳，种田有田垄的勤苦

悠闲自在的分司老头，心里没有苦楚与辛酸

年终时头发又白了，自问为何如此欢喜

新酒刚刚启封，旧谷还堆满仓

我常静静独自思考，往往从深夜想到天明

用什么来送别我的老年，用什么来安顿我的贫寒

年度的打算不如存谷，吃饱了就不去求人

日计的打算不如醉酒，醉了就连自身都遗忘

诚然知道这是道理，却不敢劝告亲友

恐怕被人嘲笑，姑且写在绅带上自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居洛阳任太子少傅分司之时，是他晚年“中隐”思想的典型文本。不同于早年的激切讽喻，也不同于中年的矛盾挣扎，此时的乐天已将自己安顿在一种近乎通透的世俗智慧之中。

开篇以“仕”与“农”对举，铺陈世间劳苦——官员有职役之累，农夫有耕种之勤。紧接着笔锋一转，自夸“优哉分司叟”，一个“优”字，道尽闲适之态。这种对比并非炫耀，而是历经沧桑后的庆幸。

中间四句写生活实景：“新酒始开瓮，旧谷犹满囷。”酒是新酿的，粮是陈存的，物质上的丰足带来了精神上的安宁。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享乐，而是转入内省：“何以送吾老，何以安吾贫。”这是全诗的核心追问。他的答案朴素得近乎格言：“岁计莫如谷，饱则不干人；日计莫如醉，醉则兼忘身。”

这两联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从修辞上看，对仗工整而不呆板，“岁计”对“日计”，“谷”对“醉”，“不干人”对“不忘身”，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更深一层看，这是一种生存哲学的提炼：以粮食应对长远的生计，保持独立人格；以醉酒应对日常的烦忧，获得精神的解脱。这种“谷”与“醉”的二元结构，既务实又超脱，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保和”的人生态度。

结尾两句“诚知有道理，未敢劝交亲。恐为人所哂，聊自书诸绅”，则流露出诗人的一份清醒与幽默。他知道自己这套理论虽好，却难以推广，怕被亲友嘲笑，所以只写在绅带上自勉。这种自嘲式的收束，让整首诗在庄重中透出几分亲切，避免了说教之嫌，读来令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