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酬wēi微zhī之

现代文翻译

满箱满柜都是我们唱和的诗篇，少年时当作游戏，如今却成了老来的悲凉。

声声优美的曲调敲击着寒玉般清脆，句句华丽的辞藻缀连如彩色丝线。

独自吟咏玩味，只当有明月相伴，悲伤嗟叹，只因我们已是白头之人。

自古以来才华与命运总是相互磨折，上天让我无子，想怨恨又能怨谁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酬微之》是白居易晚年与元稹唱和之作，题目中的“微之”即元稹，两人交谊深厚，诗文往来极多。诗题虽为“酬”，实则借题发挥，将半生情谊与晚年境遇熔于一炉。

首联“满帙填箱唱和诗，少年为戏老成悲”，起笔便是一幅令人动容的画面：箱帙盈满，皆是二人历年唱和之诗。诗人回顾往昔，少年时以诗为戏，意气风发，如今重读，却只剩“老成悲”。这一“戏”一“悲”，不仅是时间的跨度，更是心境的天壤之别。少年时的唱和是才情的展示，是生命的欢歌；而晚年的唱和，则是命运的共叹，是沧桑的见证。这种今昔对比，不着一字说痛，而痛自见。

颔联“声声丽曲敲寒玉，句句妍辞缀色丝”，转而追忆二人诗歌的艺术成就。以“寒玉”喻歌声之清越，以“色丝”喻辞藻之华美，对仗工整，意象典雅。然而，这华丽的辞藻背后，藏着的是“独当明月夜”的孤寂与“同是白头时”的苍凉。颈联“吟玩独当明月夜，伤嗟同是白头时”，将视角从艺术拉回现实。明月之夜，独自吟咏，本是雅事，却因“独”而显凄凉；两人同为白头，本该相互慰藉，却因“伤嗟”而更显悲苦。这一联以乐景写哀，以雅事衬悲情，倍增其哀。

尾联“由来才命相磨折，天遣无儿欲怨谁”，则是全诗情感的爆发点。白居易与元稹皆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屡遭贬谪。诗人将个人的不幸归结为“才命相磨折”，这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愤懑。更令人唏嘘的是“天遣无儿”，白居易晚年无子，元稹亦子嗣不旺，这在当时被视为人生大憾。面对命运的捉弄，诗人欲怨而无处可怨，只能将满腔悲凉化作一声叹息。全诗由回忆入，由感慨出，情感层层递进，既有对往昔友情的珍视，又有对晚年境遇的悲凉，更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读来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