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酬wēi微zhī之kuā夸jìng镜hú湖

现代文翻译

我叹息身躯已老岁月将尽，你官位更显达兴致却转孤独。

在军门郡合之中曾有过闲适吗？禹穴耶溪这些名胜曾去游览过吗？

记得曾陪你饮酒看波浪卷白，想念与你共玩骰盘听彩声呼卢。

那一泓镜湖之水谁人会羡慕，我胸中自有万顷广阔的江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酬答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对象是元稹（字微之）。诗题中“夸镜湖”三字点出了元稹来信的内容——他在信中大加赞美镜湖（今浙江绍兴鉴湖）的风光。白居易的回应，既是对友人雅兴的捧场，更是自己晚年心境的一次坦诚剖白。

首联“我嗟身老岁方徂，君更官高兴转孤”起笔便是一沉一浮的对照。诗人感叹自己年岁已高，岁月将尽；而元稹正值仕途顺遂，官运亨通，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兴转孤”——兴致反而变得孤独。这里的“孤”字极耐咀嚼，并非指元稹无人陪伴，而是指身居高位、事务缠身，已无闲暇去领略山水之趣，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孤独，比身体的衰老更令诗人唏嘘。

颔联与颈联通过回忆往昔的欢聚来反衬今日的疏离。“军门郡合曾闲否，禹穴耶溪得到无”是问句，也是追忆：当年我们在军门、郡合之中曾有过闲适的时光吗？禹穴、耶溪这些名胜，我们又曾真正涉足游览过吗？这一问，问出了两人早年共同经历的漂泊与忙碌，也暗示了即便当年，他们也未曾真正享受过自然之美。紧接着“酒盏省陪波卷白，骰盘思共彩呼卢”，诗人回忆起昔日与元稹一起饮酒、玩骰子的场景。那“波卷白”的酒浪与“彩呼卢”的骰声，曾是那样鲜活热烈，如今却只能“省陪”、“思共”，一个“省”字（记得）、一个“思”字（想念），将昔日的热闹与今日的冷清拉得极开，张力十足。

尾联“一泓镜水谁能羡，自有胸中万顷湖”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白居易晚年哲学的集中体现。元稹在信中夸赞镜湖，或许带着几分对远方山水的向往与羡慕。但白居易在此给出了一个超越物理空间的答案：你羡慕那一泓小小的镜湖水吗？我胸中自有万顷湖泊。这里的“胸中万顷湖”，既是一种豁达的人生态度——心宽则天地宽，不必拘泥于外在的山水；也是一种对友人“夸”的巧妙化解——你夸镜湖好，但我内心的境界比镜湖更广阔。这种以心胜物、以境超景的写法，将一首普通的酬答诗提升到了人生哲理的高度，读来令人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