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ú求fēn分sī司dōng东dū都jì寄niú牛xiàng相gong公shí十yùn韵

现代文翻译

恍惚间心神如梦境，斑白鬓发似丝缕

纵然贫穷常有酒，虽然年老未弃诗

俭朴生活身已惯，疏懒性情颇适宜

粗饭晚餐也能饱，暖被早起已嫌迟

万里归途何所得，三年陪伴是谁人

华亭鹤唳不敢去，天竺山石常相随

王尹借来骑匹马，农家卖出买池沼

开门闲坐度白日，绕水独行有时辰

懒慢交友蒙容许，衰病之躯相府知

官署幸而无公事，可惜只是分司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时白居易任太子少傅分司东都。分司东都是唐代安置闲散官员的职位，位在洛阳，无实权，主要职责为维护东都宫阙，白居易借此职求得远离政治中心的闲适。这是一首寄赠宰相牛僧孺的酬唱之作，以平淡语写闲适情，暗藏仕途沧桑后的通透。

开篇“忽忽心如梦，星星鬓似丝”，叠词“忽忽”状心神恍惚之态，“星星”写鬓发斑白之状，将岁月流逝的无声无息与触目惊心并置。“心如梦”并非真的迷惘，而是历经政治风波后的清醒——知道人生如梦幻泡影，却仍要面对镜中白发。

“纵贫长有酒，虽老未抛诗”是全诗精神支柱。贫而不馁，老而弥坚，酒与诗成为对抗岁月侵蚀的两件武器。这一联看似平常，实则凝聚了白居易中年以后的人生哲学：既然无法改变外部环境，便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保持尊严。接着“俭薄身都惯，疏顽性颇宜”进一步展开这种自我安顿。“惯”字写出多年清贫生活的适应，“宜”字则表明疏懒顽劣的性情与闲职恰好相配——这不是自贬，而是一种主动选择。

“饭粗飧亦饱，被暖起常迟”一联，白描日常起居，却写出一种难得的满足感。粗饭能饱，暖被能眠，早起已属奢侈。这种对物质要求的降低，正是精神自由的代价与回报。然而笔锋一转，“万里归何得，三年伴是谁”两句突然转向深沉追问。“万里”指从长安到洛阳的贬谪之路，“三年”点明分司东都的时长。归去一无所得，陪伴自己的只有孤独——这是全诗情感最浓处，却用极淡的语说出。

诗人以陆机“华亭鹤唳”典故暗示对仕途险恶的警惕，同时以“天竺石”为伴表明归隐之志已定。此处“天竺”借指杭州天竺山，白居易曾任杭州刺史，天竺寺是其旧游之地，以石为伴，既是对杭州旧居的追忆，也暗喻自己如山石般坚守节操、不随波逐流。鹤唳之惧与山石之恒形成对照，一动一静，一险一安。

“王尹贳将马，田家卖与池”写生活细节：马是向王尹借的，池是从农家买来的。一借一买，写出诗人既依赖官场人脉又保持民间趣味的微妙处境。“开门闲坐日，绕水独行时”是全诗最闲适的两句。开门即坐，绕水独行，没有目的，没有社交，只有时间与空间的自由延展。这种“闲”不是无所事事，而是主动选择的生存方式。

尾联“懒慢交游许，衰羸相府知”点出与牛相公的关系：我的懒散慢待你知晓，我的衰病你也理解。最后一句“官寮幸无事，可惜不分司”看似抱怨分司官职可惜，实则是反语——正因为无事，才得以保全性命与自由。全诗在平淡中见深意，在闲适中藏沧桑，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