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ù故shān衫

现代文翻译

暗淡的绯色官袍正合我这衰老的身躯，半披半拖地走出朱红色的大门。

袖中藏着在吴郡新写的诗集，衣襟上还留着杭州旧时的酒痕。

残存的绯色经过梅雨季节后眼看就要褪尽，旧日的香气因洗涤后仍能嗅到一丝。

曾经烂漫地穿了三年，想要抛弃它时，对着空箱子却觉得似乎有些薄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故衫》是一首看似写物、实则写心的闲适诗，却藏着中唐士大夫特有的细腻与沧桑。诗题“故衫”，即旧衣，诗人以一件褪色的绯色官袍为线索，串联起他在苏州和杭州任刺史时的三年岁月。

首联“暗淡绯衫称老身，半披半曳出朱门”，起笔便有一种迟暮之感。绯色本是高官显贵的象征，如今却“暗淡”，且穿在身上显得松垮拖沓，“半披半曳”四字极生动地刻画出诗人年老体衰、衣不称身的状态。但这并非单纯的自嘲，更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走出朱门，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朝官，而是一个准备告老还乡的闲人。

颔联“袖中吴郡新诗本，襟上杭州旧酒痕”，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也是诗人对过去三年生活的深情回望。袖子里藏着在吴郡（苏州）新写的诗集，衣襟上还留着在杭州喝醉时溅上的酒痕。一“新”一“旧”，一“诗”一“酒”，将两段任职经历浓缩于方寸衣衫之上。这里的“酒痕”不仅是污渍，更是风流自赏、诗酒趁年华的见证；“诗本”则是政绩与才情的记录。衣襟上的痕迹，成了记忆的载体，物是人非，而痕迹犹存，令人唏嘘。

颈联“残色过梅看向尽，故香因洗嗅犹存”，转入对衣衫本身的细致描摹。绯色在梅雨季节过后愈发黯淡，几乎要看尽了；但经过洗涤，那陈旧的酒香似乎还能闻到。这里运用了通感的手法，视觉上的“残色”与嗅觉上的“故香”形成对比：颜色可以洗掉，但记忆的味道却挥之不去。这种对细微感官的捕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浅切”背后的深致。

尾联“曾经烂熳三年著，欲弃空箱似少恩”，诗人最终决定抛弃这件旧衫，但打开空箱子时，却觉得有些“少恩”——似乎对不起这件陪伴自己三年的旧物。这种“少恩”之感，实则是诗人对那段岁月的留恋。他不是在留恋官职，而是在留恋那个曾经“烂熳”过的自己。全诗由衣及人，由物及情，平淡中见深情，是白居易晚年咏物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