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ǎ马zhuì坠qiáng强chū出zèng赠tóng同zuò座

现代文翻译

脚部受伤是因为马匹惊坠，腰部沉重得需要人搀抬

我只该在窗间卧床静养，怎么能来到花下参加宴会

坐着时倚靠在桃叶枝做的椅背上，行走间小口啜饮着地黄杯中的酒

勉强出来并非我的本意，只怪东风吹落了最后的梅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任洛阳令或太子少傅期间，是他病后强撑出席同僚宴饮的真实记录。题目“马坠强出”四字，已道尽了全诗的基调：身体受了重创，精神却不得不强打精神。

首联“足伤遭马坠，腰重倩人抬”，开篇即叙事实，不事雕琢。马匹惊坠导致足部受伤，腰部因伤沉重难支，竟需人搀抬。这种近乎白描的开场，没有任何文人惯有的含蓄修饰，直接呈现了诗人狼狈的生理状态。然而，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坦诚，构成了白居易晚年诗作特有的“老妪能解”之外的另一种力量——对生命脆弱性的直面。

颔联“秪合窗间卧，何由花下来”，笔锋一转，从身体的痛楚转向心理的矛盾。“秪合”二字极重，意为“只该”，诗人深知自己此刻理当闭门卧床，却为何还要出来？“花下”指代春日宴饮赏花之乐，与“窗间卧”的孤寂病榻形成强烈反差。这一联是全诗情感的核心张力所在：身体的退避本能与社交的责任惯性在剧烈拉扯。

颈联“坐依桃叶枝，行呷地黄杯”，描写强撑出席后的状态。桃叶枝为座椅，地黄杯为酒器。地黄是中药，此处或指酒器材质，或暗喻诗人如服地黄般需滋补调养的身体。坐着倚靠，走着饮酒，看似寻常宴饮场景，实则每一步都伴随着伤痛。“依”与“呷”两个动词，写出了诗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姿态，与首联的“抬”字相呼应，勾勒出一种病弱中的勉强维持。

尾联“强出非他意，东风落尽梅”，收束全诗，点明主旨。“强出非他意”是对同座的解释，也是对自己的宽慰：我今日强撑出来，并非贪图酒食之乐，而是出于情面与友情。最后一句“东风落尽梅”以景结情，极具韵味。东风已至，梅花却已落尽。这既是写实——时值早春，梅谢花开；更是隐喻：诗人的青春豪情、仕途得意，亦如这落尽的梅花，随风而逝。强出的宴饮，不过是对着残春的一场告别。全诗没有呼天抢地的悲苦，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苍凉，在“落尽梅”的意象中，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