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g城shàng上yè夜yàn宴

现代文翻译

留不住的春天只能登城远望，珍惜夜晚只好秉烛游乐

风月映照万家灯火在河两岸，笙歌一曲飘散在郡西楼头

听越地客人吟诗为何如此凄苦，被吴地女子劝酒却永不停休

既然说人生都是一场大梦，那梦中的欢笑也胜过清醒的愁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期间，是一首典型的“中隐”之作。诗题“城上夜宴”点明了地点与事件，但白居易的笔触并未停留在单纯的宴饮记录上，而是通过今昔对比与虚实相生，构建了一个从“惜春”到“悟梦”的情感闭环。

首联“留春不住登城望，惜夜相将秉烛游”起笔便有一种无奈的张力。春天留不住，所以登城远望，试图在最后时刻抓住它的尾巴；夜色太珍贵，所以秉烛夜游，不愿让良宵在沉睡中流逝。这里的“留”与“惜”，看似是对时光的贪恋，实则是诗人对生命流逝的敏锐感知。他不愿随波逐流地老去，只能在短暂的欢愉中寻找慰藉。

颔联“风月万家河两岸，笙歌一曲郡西楼”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之笔。诗人将视角拉开，俯瞰杭州城：两岸万家灯火映照在风月之中，郡西楼的笙歌悠扬回荡。这一联对仗工整，气象开阔。“风月”二字既指自然景色，也暗喻都市的繁华与温柔乡。这种宏大的背景衬托出个体的渺小，但也正因为身处如此繁华之中，诗人的孤独感反而更加凸显——热闹是他们的，而我只是旁观者。

颈联“诗听越客吟何苦，酒被吴娃劝不休”转入人事。越地客商的吟咏显得过于凄苦，而吴地女子的劝酒却永不停歇。这一联形成了鲜明的听觉对比：一边是异乡人的愁苦，一边是本地人的欢愉。白居易在此巧妙地运用了“何苦”与“不休”的对照，暗示了人生的两种状态：一种是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另一种是沉醉于当下的享乐。诗人似乎更倾向于后者，但这并非单纯的逃避，而是一种经过理性选择的生活态度。

尾联“从道人生都是梦，梦中欢笑亦胜愁”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白居易“中隐”哲学的集中体现。既然人生如梦，那么与其在清醒中承受痛苦，不如在梦中寻找欢笑。这里的“梦”并非虚无主义的消极，而是一种超脱的智慧。诗人承认人生的虚幻性，但并不因此否定生活的意义，反而在虚幻中肯定了“欢笑”的价值。这种“胜愁”的结论，既是对前文“秉烛游”的回应，也是对自身处境的和解。

整首诗语言平易流畅，意境却层层递进，从惜春到赏景，从听吟到悟梦，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深刻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