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九rì日jì寄wēi微zhī之

现代文翻译

眼力昏花又患头风，事事都觉妨碍，绕篱笆的新菊为何而黄？

闲游日久，心里已生倦意，年深肺伤，痛饮已成奢望。

在吴郡两次逢到九月，在越州四次见到重阳。

怕那飞杯饮酒多了分数，厌听那笙歌旧曲的篇章。

蟋蟀声寒，刚过一阵秋雨，茱萸色浅，还未经历严霜。

去年共数登高之会，今年又被减去一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时年约七十余岁，任杭州或越州刺史期间。诗题中的"微之"即元稹，二人一生挚友，唱和无数。诗借重阳登高之俗，写衰老之悲与友情之重，情真意切，不事雕琢。

起笔便点出身体衰颓之境："眼暗头风事事妨，绕篱新菊为谁黄"。"眼暗"谓目力昏花，"头风"是头痛之疾，二者皆老年常见之症。菊花依旧绕篱而黄，却已无赏玩之心——"为谁黄"三字，看似问花，实则自伤：花开无人赏，徒增寂寞。此句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昔日爱游山玩水，如今连"闲游"之心也倦了；从前痛饮无碍，如今连饮酒都成了负担，因为"肺损伤"——这是诗人对自己健康状况的直白陈述，毫不掩饰。这种坦诚，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的典型特征：不避丑态，不讳病苦。

"吴郡两回逢九月，越州四度见重阳"，以数字对仗，写出漂泊之感。"两回"与"四度"，看似平淡，实则暗含多年宦游、辗转地方的沧桑。九月与重阳，本是欢聚之时，如今却成了计算漂泊次数的刻度。

去年还能共数登高之会，今年又少了一场——这一"减"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它既指元稹已逝（元稹卒于832年），也指自己日益衰残，无法再赴旧约。重阳登高本是传统习俗，如今却只能"减"，可见生命之流逝，不可挽留。

全诗语言平易，却字字从肺腑流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对仗，只有衰老的身体、寂寞的心境，以及对故友的深切怀念。这种"平淡中见深情"的写法，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