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īng鹦wǔ鹉

现代文翻译

整日里说话又沉默，半夜里栖宿又惊醒

身体被囚禁是因为羽毛彩翠，内心痛苦是因为花纹分明

暮色中升起归巢的思念，春日里多忆起伴侣的鸣声

谁能拆破笼子，任凭它快意高飞长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鹦鹉》是一首典型的咏物寓怀诗，全诗以鹦鹉自况，借笼中之鸟抒写身不由己的困顿与对自由的渴望。诗题虽为“鹦鹉”，实则句句写人，字字关情。

首联“竟日语还默，中宵栖复惊”，起笔便勾勒出鹦鹉凄惶的形象。“竟日”即整日，“还默”写出其终日缄默、不敢发声的压抑状态；“中宵”点出夜深，“栖复惊”则刻画其夜间栖宿亦不得安宁、时时惊醒的惊恐情态。这一联从昼夜两个时间维度，将鹦鹉被囚禁后的精神折磨刻画得入木三分——它不仅失去了身体自由，更丧失了内心的平静。

颔联“身囚缘彩翠，心苦为分明”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揭示了悲剧的根源。“缘”与“为”二字互为呼应，点明鹦鹉身陷牢笼，并非因为它犯了什么过错，仅仅因为它羽毛色彩鲜艳、花纹分明——正因为它的美丽，才招致了囚禁。这不仅是写鹦鹉，更是诗人对自身处境的隐喻：才华出众、文采斐然，反而成为招致羁绊、不得自由的根源。白居易此时身居官位，看似显赫，实则如笼中鸟一般，言行受到诸多约束，内心苦闷无处倾诉。

颈联“暮起归巢思，春多忆侣声”，由外在状态转入内心活动。“暮起”与“春多”对举，时间跨度从黄昏到春日，情感由空间上的“归巢之思”延伸至时间上的“忆侣之声”。暮色苍茫时最易思归，春光明媚时最易念伴，这两种情境都是鹦鹉（也是诗人）内心孤独感的集中爆发。归巢不得，忆侣难寻，这种精神上的煎熬比身体上的囚禁更为痛苦。

尾联“谁能拆笼破，从放快飞鸣”以问句作结，直抒胸臆，表达了冲破束缚、重获自由的强烈愿望。“拆笼破”三字极具力度，与首联的“默”“惊”形成鲜明对比——从压抑沉默到渴望爆发，情感线索清晰可辨。这一联不仅是鹦鹉的呼声，也是千百年来所有被束缚者共同的心声。

全诗语言平实自然，毫无雕琢之气，却字字沉痛。白居易善于以浅近之语写深沉之情，此诗便是典范。诗中鹦鹉的形象，既是诗人自我的投射，也折射出唐代士人在仕途与自由之间的普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