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líng灵yīng应tái台běi北wàng望

现代文翻译

登上高处才看见人间变得渺小，面对远方才懂得色界本是虚空。

回首却还是要回到朝廷市井中去，我就像一粒稊米落入太仓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之处，在于它完成了一次精妙的认知反转。前两句写登临之景，后两句写归去之感，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

「临高始见人寰小，对远方知色界空」，这两句气象宏大。诗人登上灵应台北望，视野豁然开朗。从高处俯瞰，人间万象变得渺小；向远方极目，仿佛进入了佛教所说的色界虚空之境。这里化用了佛教概念，「色界」本指修行者达到的较高境界，诗人借此表达登高望远时那种超然物外、视世俗如尘芥的旷达心境。这种视角转换，让人联想到杜甫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白诗更带有一种禅意与哲思。

然而，诗的转折全在第三句「回首却归朝市去」。诗人并没有沉醉于高空的超脱，而是转身回到喧嚣的朝廷与市场。这一「回首」，将前两句营造的空灵境界瞬间拉回现实。为什么拉回？因为诗人终究是入世的官员，而非出世的僧侣。

最后一句「一稊米落太仓中」是全诗的诗眼，也是白居易特有的幽默与自嘲。他用了一个极形象的比喻：自己不过是太仓中落下的一粒小米。这个比喻出自《庄子·秋水》「稊米之在太仓也，不似稊米之在太仓乎？」，原意是渺小，但白居易用在此处，既有自谦，也有一种看透功名利禄后的淡然。他并非真的卑微，而是以退为进，用渺小来消解世俗的得失之心。全诗由大入小，由空入实，由出世入入世，在短短四句中完成了复杂的心路历程，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风平淡中见深意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