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u有xiǎo小bái白mǎ马chéng乘yù驭duō多shí时fèng奉shǐ使dōng东xíng行zhì至chóu稠sāng桑yì驿kè溘rán然ér而bì毙zú足kě可jīng惊shāng伤bù不néng能wàng忘qíng情tí题èr二shí十yùn韵

现代文翻译

既能疾驰又能慢行，这是一匹翩翩飞舞的白马

毛发寒冷如一团白雪，鬃毛轻薄似万条丝线

春日里皂盖车出行，拂晓时骊驹伴随左右

双旌在前面独自开道，五马中唯独骑这匹白马

芳草承托着马蹄下的落叶，垂杨拂动着马头顶端的枝条

骑着它迎接好客，可惜不愿用它交换美貌姬妾

慢骑游历萧寺，闲驱醉游习家池

睡来乘马仿佛入梦，兴发倚马而成诗

马太驯服，鞭子不忍落下；鞍太舒适，马鞍从不离身

北归时一同到达，东行时也相随相伴

赭白色的毛从未改变，怎会知道生病的痛苦

嘶鸣迎风觉得声音急促，踏雪而行怪动作迟缓

昨夜还在喂草料，今晨还系着缰绳

卧在槽中应该不再起身，回头看主人便永远辞别

尘土掩埋了飞驰的足迹，寒霜留存了皎洁的姿容

度过关隘时形貌未改，白驹过隙身影却难追回

思念胜过燕昭王求骏，情深如同项羽别乌骓

收起银钩臆带，卸下金络头羁

何处埋葬这奇骨，谁家寻找破帷

在稠桑驿门外，吟罢此诗涕泪双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五言古诗，以二十韵的篇幅写一匹白马之死，看似铺陈冗长，实则章法井然，情感层层递进，是唐代咏物诗中少见的全篇贯注之作。

诗的前半部分重在写马之形神与主仆之情。开篇四句‘能骤复能驰’至‘鬃薄万条丝’，以‘雪’喻毛、以‘丝’喻鬃，不仅写出了白马的色泽与体态，更点出其‘翩翩’之姿。接下来八句，诗人回忆随侍左右的岁月：春日皂盖出行，晓时骊驹相随，双旌前导，五马中独骑此马。‘芳草承蹄叶，垂杨拂顶枝’一联，以动写静，马行芳草之上，蹄叶轻承；穿过垂杨之荫，顶枝轻拂。这一联是全诗写景的精华，画面清新灵动，马的轻盈与环境的幽美相得益彰。‘跨将迎好客，惜不换妖姬’则直抒胸臆，表明诗人对这匹马的珍视胜过美色，情感真挚而不做作。

中间部分转入对往日生活的细腻追忆。‘慢鞚游萧寺，闲驱醉习池’，写闲暇时的游历；‘睡来乘作梦，兴发倚成诗’，写马已成为诗人精神生活的一部分，梦亦骑之，诗亦倚之。‘鞭为驯难下，鞍缘稳不离’，连马鞭都因马太温顺而不忍落下，马鞍也因太舒适而舍不得离开，这两个细节极见深情。‘北归还共到，东使亦相随’，则概括了马伴随诗人南北奔波的历程。‘赭白何曾变，玄黄岂得知’，用《易经》‘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之典，反言此马从未生病，健康如常，为后文的突发性死亡埋下伏笔。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写马之死与诗人之痛。‘嘶风觉声急，蹋雪怪行迟’，这两句写马临死前的反常：嘶鸣声急，踏雪行迟，诗人当时或许并未察觉大限将至。‘昨夜犹刍秣，今朝尚絷维’，昨夜还在喂草，今晨还系着缰绳，生命竟如此脆弱，转瞬即逝。‘卧槽应不起，顾主遂长辞’，马倒卧槽中不再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主人便永远离去，‘顾主’二字，写尽马的忠义与不舍，也写尽诗人的心碎。

结尾‘尘灭骎骎迹，霜留皎皎姿’，以景结情，尘土掩埋了飞驰的足迹，寒霜却留存了白马皎洁的姿容，意象清冷而永恒。‘度关形未改，过隙影难追’，化用‘白驹过隙’，感叹形貌虽在，身影已不可追。诗人连用‘燕求骏’与‘项别骓’两个典故，既表达了对良马的珍惜，也暗含了对英雄末路的悲慨。‘银收钩臆带，金卸络头羁’，写卸去马具时的动作，细致入微，充满仪式感。最后‘何处埋奇骨，谁家觅弊帷’，诗人不知该将马葬于何处，这种迷茫与无助，正是悲痛至极的表现。结尾‘稠桑驿门外，吟罢涕双垂’，点明地点与事件，诗人在驿门外吟罢此诗，涕泪双垂，余韵悠长，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