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ī伊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年老之后，还有什么办法能排遣这暮年的愁绪呢？只好新近教小玉唱起《伊州》曲。

想来也不会有多年可以静静聆听，还没等曲子教成，我已满头白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诗作，常于平淡中见深悲。这首《伊州》仅四句，却将衰老之痛写得入木三分，其动人之处不在辞藻，而在心理刻画的精准与反讽的张力。

首句“老去将何散老愁”，一个“将何”问得苍凉。老年之愁，非酒可浇，非游可散，诗人试图寻找排遣之道，却发现无路可走。这种无路可走的绝望，比直接呼号“我好愁”更有力量。于是次句笔锋一转，提出解决方案：“新教小玉唱伊州”。小玉是白居易家中的歌姬，伊州是西域曲调，本应热烈激昂。诗人以为，借新曲之新、歌者之少，或可冲淡暮气。然而，这恰恰是全诗最残酷的反讽所在。

后两句“亦应不得多年听，未教成时已白头”，揭示了这一方案的破产。伊州曲调繁复，需经年累月方能熟稔。诗人清醒地算了一笔时间账：等小玉学会，自己已白头；即便学会，自己也再无多年可听。这里的“未教成时已白头”，不是夸张，而是残酷的算术。诗人用理性的计算，推导出感性的绝望——时间在等待中流逝，而衰老是不可逆的。

此诗之妙，在于以“乐”写“悲”。教歌本为遣愁，结果愁更浓；曲调本为振奋，结果更觉迟暮。白居易晚年诗风趋近平淡，但此诗平淡之下，藏着锋利的自嘲。他不写痛哭，只写计算；不写哀嚎，只写等待。然而，正是这冷静的叙述，让读者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无力感。全诗无一“悲”字，却字字皆悲；无一“老”字（除首句点题），却处处见老。这种以淡写浓、以理写情的笔法，正是白居易晚年诗艺成熟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