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ū乌yè夜tí啼

现代文翻译

城头归来时天色已晚，庭前栖息的枝头危险难安

月光皎洁却照见无叶的枯树，霜雪滑腻又逢风吹枝颤

啼声沙哑因饥渴喉咽，飞翼低垂因寒冷翅僵

画堂里的鹦鹉鸟，哪里懂得寒乌的冷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乌夜啼》以乌起兴，却不止于写乌，而是借乌之遭遇，暗写人世冷暖。诗题虽为乐府旧题，但白氏将其写得格外沉痛，全篇无一字直说人事，而人事尽在乌影之中。

开篇“城上归时晚，庭前宿处危”便定下凄惶基调。乌鸦归巢本应安然，却因“晚”而“危”——天已黑透，栖枝难觅，每一步都踏在危险之上。这“晚”与“危”二字，既是实景，也是诗人对底层人物处境的隐喻：归途迟暮，立足 precarious，无处可逃。

颔联“月明无叶树，霜滑有风枝”是全诗最精妙之处。月明明亮，本应照见归路，却因“无叶”而无处藏身；霜滑风急，树枝摇摇欲坠，连立足之所都不可得。这里“无叶”与“霜滑”形成双重困境：既无遮蔽，又无安稳。白氏用极简的物象组合，勾勒出一种被天地遗弃的孤绝感——月明反成煎熬，风枝更添危惧，这种反常理的书写，正是诗人匠心所在。

颈联“啼涩饥喉咽，飞低冻翅垂”由外景转入乌之身体。啼声沙哑，是因饥渴喉干；飞翼低垂，是因寒冷翅僵。两个“冻”“饥”字，将乌的生理痛苦写得入骨。更令人窒息的是，这痛苦无人知晓——它只是默默地啼、默默地飞，在寒夜里独自承受。

结句“画堂鹦鹉鸟，冷暖不相知”陡然一转，从寒乌跳到画堂鹦鹉。鹦鹉居于华堂，锦衣玉食，却对寒乌的冷暖一无所知。这一对比是全诗之眼：富贵者安居暖室，安知寒者之苦？“不相知”三字，表面说鹦鹉无知，实则讽刺世情凉薄——人与人之间，多少冷暖本应相知，却因阶级、地位、偏见而彼此隔绝。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彼时他历经宦海沉浮，对世态炎凉体会尤深。乌之“晚”与“危”，或许正是诗人对自身晚境的写照；而鹦鹉之“不相知”，则是对人情冷暖的冷峻洞察。全诗无一字议论，却字字含悲，堪称白氏讽喻诗中的隐忍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