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ó昨yǐ以zhuō拙shī诗shí十shǒu首jì寄xī西chuān川dù杜xiāng相gōng公xiāng相gōng公yì亦yǐ以xīn新zuò作shí十shǒu首huì惠rán然bào报shì示shǒu首shù数suī虽děng等gōng工zhuō拙bù不lún伦chóng重yǐ以yì一zhāng章yòng用shēn伸dá答xiè谢

现代文翻译

精通格律的诗人位于成都，其地位与普通的将相相比殊为不同

裁剪锤炼五言诗时兼用斧钺之严，陶铸六义诗法时另开新炉

令人惊异的诗卷自然知道有所得，随笔而作的文章也并非没有佳作

篇数虽然相同但价值光泽迥异，如同用十个鱼目珠去交换十个真正的骊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这首《昨以拙诗十首寄西川杜相公相公亦以新作十首惠然报示首数虽等工拙不伦重以一章用伸答谢》，是一篇典型的中晚唐文人酬答之作。其艺术价值不仅在于客套的礼仪功能，更在于白居易通过精准的修辞概括了杜佑诗歌的技法，并在此过程中清晰陈述了自我诗学观中的自信与谦抑。这种定位并非简单的虚与委蛇，而是基于当时诗坛实际互动的客观判断。

全诗的核心意象在第二联：“剪截五言兼用钺，陶钧六义别开炉。”这一联是对杜佑诗歌艺术手法的高度凝练。“剪截”与“钺”（大斧）形象地写出了杜诗在语言锤炼上的狠劲与精准。白居易用词犀利，暗示杜佑在字句打磨上如同挥斧般果断，不拖泥带水。“陶钧”则比喻杜佑对诗歌传统的化育与重构，意味着杜佑不仅是在写诗，更是在重塑诗歌的法度。白居易用“别开炉”三字，点出了杜佑在晚唐诗风中独树一帜的地位。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通常只有集大成者或开派者才称得上“开炉”，白居易以此称杜佑，足见其对这位前辈诗人格律精严、法度谨严的推崇。

与杜佑的“开炉”相比，白居易在第三联：“惊人卷轴须知有，随事文章不道无”，展现了一种自信而从容的自我认知。他承认当时一流诗人中有“惊人”之作，而自己的诗歌多随性而为，未必刻意求奇，但也不乏佳作。这里的“不道无”并非妄自菲薄，而是对“元白体”平易自然风格的一种坚持。白居易认为，诗歌的价值不在于是否“惊人”，而在于是否“随事”即能成章，这符合他一贯倡导的“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诗学主张，同时也反驳了当时部分诗人对平易诗风的轻视。

最耐人寻味的是尾联：“篇数虽同光价异，十鱼目换十骊珠。”白居易用“鱼目”自谦，用“骊珠”尊称杜佑。虽然双方各寄了十首诗，数量相等，但在价值上，白居易认为杜佑的诗如美玉骊珠，自己的诗则如鱼目混珠。这种对比是传统社交礼仪中的标准谦辞，意在表达对对方诗歌精严工致的敬意，而非基于文学史的优劣裁定。在文人酬唱语境中，白居易通过这种自贬抬高对方的方式，完成了对杜佑作为宰相兼诗人的双重身份的认可。他在此处承认在“工”与“雅”的具体技巧层面，杜佑的诗作更为精致，而自己的作品则偏向自然率真。这种谦辞既维护了双方的面子，也隐晦地界定了二人不同的创作趣味：杜佑讲究法度与格调，白居易则更重性情与通俗。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逻辑严密。它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堆砌，而是通过精准的比喻（剪截、陶钧、鱼目、骊珠）完成了对两位诗人关系的界定：一是通过“剪截”与“陶钧”肯定对方在技法上的造诣，二是通过“鱼目”与“骊珠”的对比确立社交礼仪中的尊卑次序。白居易的“工”在于理，在于清晰；杜佑的“拙”（相对于白居易的“平”而言，实为深厚）在于气，在于沉郁。这种对话，反映了中晚唐文人酬唱中“自谦而自信”的诗人人格形象，即在社交礼仪中保持礼貌，同时在诗学观念上坚持自我，不因谦辞而放弃对平易诗风的倡导。